第15章 两个人的世界

杀青宴之后，孟予在横店多待了两天。

说是休息，其实也没闲着。她把周遇恒发来的那个剧本从头到尾看完了，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剧本写得确实好，女主角从十八岁到三十岁，经历爱情、背叛、失去、重生，情绪层次丰富，演好了会很出彩。

但她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演好。

上辈子她没演过女主。最好的资源也就是女二号，还得靠试镜去争。现在突然有个女主的本子递过来，她反而有点犹豫。

第三天下午，她约了宋雅然吃饭。

宋雅然最近在跟一个新项目，人也在横店。两人约在常去的那家川菜馆，一见面宋雅然就嚷嚷着饿了，点了一桌子菜。

“你那个剧本看完了？”宋雅然一边吃一边问。

“看完了。”

“怎么样？”

孟予想了想，说：“剧本很好，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

宋雅然放下筷子，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孟予愣了一下。

没自信吗？

她不是没自信。她只是……习惯了把自己放在配角的位置上。

上辈子十几年，她一首是个配角。在戏里是，在沈亦川的生活里也是。

“我就是觉得，”她斟酌着说，“这个角色挺重的，怕演砸了。”

宋雅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明明能考一百分，非说自己不行的人。”宋雅然说，“周遇恒既然推荐你，肯定有他的道理。陈景行也给你推荐项目，说明人家觉得你行。你自己反倒缩回去了？”

孟予没说话。

宋雅然叹了口气：“孟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她确实不是这样的。刚入行那会儿，她什么都不怕，什么角色都敢去试。被刷下来就哭一场，哭完继续跑下一个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嫁给沈亦川之后。

那六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配角，连带着把演戏也当成了配角。

“行了，我知道了。”她端起杯子，“我好好考虑。”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去。

晚上，孟予给周遇恒发消息：那个剧本，我想再试试。

周遇恒秒回：好，我跟那边说一声。

她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感慨。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这样推着她往前走。

第二天，她接到陈景行推荐的那个项目的试镜通知。时间在下周，地点在市区。

她看着日历，算了算时间，给王劲发了条消息，问能不能再请两天假。

王劲回得很快：可以，拍完你的戏份再走。

她回：谢谢王导。

最后几天的拍摄很顺利。林薇那边彻底消停了，偶尔还会主动找她对戏。陈景行还是那样，话不多，但每次指点都很到位。

杀青那天，小艺抱着她哭了。

“予姐，以后还能合作吗？”

孟予拍拍她的背：“肯定能。”

小艺擦着眼泪，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她：“这是我写的，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孟予愣了一下，接过来翻了翻。是个剧本，手写的，字迹有点潦草，但能看出来是个完整的故事。

“你写的？”

小艺有点不好意思：“瞎写的，就想让你看看。”

孟予认真翻了几页，抬头看她：“写得挺好。”

小艺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孟予把本子还给她，“继续写，写完了给我看。”

小艺使劲点头。

离开横店那天，天气很好。

孟予坐在去高铁站的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这条路她这几个月走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手机震了，是周遇恒的消息：走了？

她回：嗯，回市区。

周遇恒：那个剧本的事，我推给导演了，他下周应该在市区，到时候约你见一面。

她：好。

周遇恒：路上小心。

她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个月，周遇恒好像一首在帮她。推荐剧本，介绍人脉，还特意来横店请她吃饭。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可能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她不知道，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到市区的时候，己经是下午。

她先回了趟爷爷家。刘阿姨开的门，笑着说爷爷在阳台晒太阳。她进去，看见爷爷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睛，脸上盖着一张报纸。

“爷爷。”

爷爷掀开报纸，看见她，笑了：“丫头回来了？”

“嗯，杀青了，回来看看您。”

她在旁边坐下，问起护工和阿姨的事。爷爷说刘阿姨照顾得很细心，王阿姨做饭也好吃，这几天他都胖了。

“那小子，”爷爷顿了顿，“沈亦川，前几天还让人送了茶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