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有意还是无意

来青岛的第十天，孟予在片场见到了沈亦川。

那天拍的是室内戏，在一间借来的旧公寓里。六月底的青岛己经开始热了，公寓里没空调，几台大风扇呼呼地吹着，但还是闷。

孟予刚拍完一条，正在补妆。小艺在旁边给她扇扇子，一边扇一边絮叨：“予姐，这天也太热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化了。”

孟予没说话，闭着眼睛让化妆师补粉。

“孟老师。”有人喊她。

她睁开眼，顺着声音看过去。

小艺站在不远处，表情有点怪，指着门口的方向。

孟予看过去。

沈亦川站在那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和周围乱哄哄的片场格格不入。他就那么站着，也没往里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孟予愣了一下。

化妆师还在她脸上扑粉，她轻轻挡了一下：“等一下。”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她问。

沈亦川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淡：“出差，顺便。”

孟予没说话。

出差？

青岛有什么差要出？

她没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拍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他点点头。

又是一秒沉默。

“孟予！”程朗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准备了！”

孟予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回来看着他。

“我去拍戏了。”她说。

他点点头。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正看着她的方向。

两人目光对上。

他没动，她也没动。

就那么一秒。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走。

接下来的戏，她有点分心。

不是紧张，不是慌乱，就是脑子里会闪过那个画面——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拍完一条，她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

拍完两条，再看。

还在。

拍完三条，再看。

不在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拍戏。

收工的时候，己经六点多了。

孟予换好衣服往外走，小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

“予姐，那个……沈总走了？”

“嗯。”

小艺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孟予走出楼门，站在台阶上。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余晖落在对面的楼顶，一片暖洋洋的光。

她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孟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

沈亦川站在不远处，靠在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看见她转头，他把烟收起来。

孟予走过去。

“没走？”她问。

“等你。”

两个字。

孟予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染上一层暖色。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睛里有点什么，她说不上来。

“上车吧。”他说，“送你回酒店。”

孟予想了想，上了车。

车里开着冷气，比外面凉快多了。司机还是那个生面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沈亦川上了副驾驶。

车缓缓启动，往酒店开。

孟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路过那家熟悉的餐厅时，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吃饭了吗？”她问。

沈亦川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她。

“没有。”

孟予顿了顿，说：“前面有家餐厅，还不错。”

沈亦川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什么。

“好。”他对司机说，“靠边停。”

两人下车，走进那家餐厅。

是个小馆子，不大，但干净。老板认识孟予——她来过几次，都是和剧组的人一起。看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孟老师，今天一个人？”

孟予摇摇头：“两个人。”

老板看了一眼沈亦川，目光里有点好奇，但没多问，领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点菜。

孟予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又加了两个。

等菜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是青岛的傍晚，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红。街上人来人往，有下班的，有放学的，有遛狗的，热热闹闹。

菜上来了。

两人开始吃。

还是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亦川忽然开口：“那个男演员，温以恒？”

孟予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淡：“人怎么样？”

孟予想了想，说：“挺好的，专业。”

他点点头，没再问。

孟予继续吃菜。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怎么知道温以恒？

她没问。

吃完饭，他付了钱。两人走出餐厅，天己经黑了。

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走吧。”他说。

两人上车，回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孟予下车，沈亦川也下来了。

两人站在车旁。

“上去吧。”他说。

孟予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睛里有一点什么，比平时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