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绿孔雀（2）

温林被教养的很好，简首是贵族中的贵族。

他举手投足都引人注目，像一块上品木料，源源不断挥发着沉淀的醇香。

温林也很会打理家业，慈严相济，手段精妙。

与他相处很舒服，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察觉你的心事。

用老夫人的话说，人如其名。

他如同宽厚温顺的无尽深林，不管你是勇敢的柏树，还是清甜的蕙兰，都可以在他之中安居。

偶尔，你也会把他想象成一只栖息凡间的凤凰，自谦恭谨也掩不住锋芒。

没过多久，拍卖会的目睹者就把这一段佳话传播出去。

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温林，认可他的为人与能力。

也有越来越多声音将你们凑在一起，定义为佳偶天成。

只是，你们的关系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突破。

你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把他当作丈夫。

你们同住同食，共同度过每一天，他总带着浑然天成的亲昵感，你也并不排斥。

没有人能拒绝这个美丽生灵的亲近。

你经常早晨写生，因为此时阳光变幻莫测，转瞬即逝。

你的画架支在后院门廊下，每当你在画布上飞速捕捉涂抹时，总能见到温林。

一个男子竟将晨袍穿的这样妩媚。

他用一串银铃挽着长发，宽松的丝绸自由垂落，流苏与坠子轻巧翻飞。

你的速写稿里不知有多少他的身影。

你并未意识到他含蓄的招引，敞开的领，时隐时现的腿，都被你记入画中。

后来这甚至成为一个系列，成为后人总结你艺术特色时必写的一笔。

在你还未察觉的时候，这个人就己经渗透布满你整个生活。

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画一轮自画像。

同个对象在不同阶段的影子，同个主题不同的表现手法。

这很有趣，也是绘画的必经训练。

你这次选择卧室做背景，自成年出去游历，再也没在家画过自画像。

大红的天鹅绒床幔，雕饰繁缛的紫檀木床柱，锦被光滑，地毯厚实。

阳光穿过五色织金的纱帘，洒下一地彩碎。

你看着那些熟悉的壁柜，大大小小形式各异的瓷瓶，嘀嗒响的黄铜座钟，书架上杂乱堆放的古籍，就好像回到大家都在的时候。

那时，父母还未消失在乐海的波涛之下，哥哥也没有战死。

“夫人？我做了蜂蜜桂花甜茶。”

温林美丽的手递过一个圆盏，鼻端浮现暗香，你接过来啜饮：

“小时候，我经常和哥哥捉迷藏。

“我的卧室很大，有许多可供躲藏的地方……”

他轻轻抚过你发顶，坐下来平视你：

“夫人可以把我也放进画中吗？”

未等你回音，温林便化出兽形，那张俊雅的脸隐入羽毛之中。

绿孔雀栖伏在木凳上，尾羽铺展开来，像萤火漫天的草原。

你眼睛发亮，一切都暂抛脑后。

没有艺术家能拒绝让美入画。

绿孔雀侧头看你，华丽的头冠微微颤动，似在邀请。

你几乎按捺不住心火燃烧，利落组装画架，选定位置，起笔构图。

时间在慢慢流逝，刚开始品类分明的颜料交融于画布之上，润泽起来。

硕大的等身镜映着你和他。

眉目认真的少女，身体前倾，手握调色盘，专注描绘。

慵懒优雅的绿孔雀，依偎在你身后，秀丽的脖颈暗光环绕。

窗外流云飞走，时晦时明。

暖洋洋的日光逐渐浓郁，橙红相交，白天悄悄溜走，画面也近尾声。

主体物基本完成，你和他都把一丝灵魂保存在画布上。

你松口气，才觉腰酸背痛，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细节提拨上。

凑近画布，点了一处细微的高光。

再抬头，镜中景色有了变化。

温林己经脱离兽形，坐在木凳上看你，单手托腮，嘴角藏了笑。

他的翅膀还留着，松松包裹在躯体上。

你刚要回头，余光就见他站起来，舒展了翅膀。

一具堪称完美的身体显露出来，你犹豫一瞬，还是选择在镜中看他。

“夫人在学校里，没少画过年轻的模特吧？

“我与他们相比，谁更好看？”

这还用问吗？

温林己经和那些石膏像一样拥有黄金比例了……

他慢慢走近，硕大翅膀包拢，你进入一个昏暗的世界，弥漫着羽粉和体温。

男人的心跳愈发清晰，你感觉画笔要脱手了。

他调笑的声音很悦耳：

“夫人，你的画还没有画完呢。”

随即收回翅膀，光亮陡至。

你不敢再去看镜子，但没了视觉，对他身体的变化却更加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