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魅魔山羊（3）

“阿魅，你从哪里来，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他搅弄指尖黑发，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我应该不算有家，因为我也没见过父母。

“我生活的地方，就像一个大工厂，很多和我一样的羊族兽人被批量生产出来。”

你有点迷茫：

“生产？你又不是物品。”

阿魅摇头：

“对人类而言，我们就是物品。

“只有我们知道，自己还有尊严。”

你反复想着这几个字，山羊，魅魔，集体制造……

“他们培育你们是做什么的？难道？”

那双长方形兽瞳转向你，淡漠无比：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出生就是玩具，被反复塑形去贴合买家的需要。”

你难以置信，竟还有这种事。

回想阿魅刚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死气，你真正窥见他的处境。

“老板不是那样的人，他应该不会逼你……”

“语禾，你不明白。

“来逼迫你的人，一定是能逼迫你的人。

“只要我还做这种营生一天，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买家出现。

“总有一日，会有个开的起价的人，而这样的人，即使是老板也无能为力。”

你沉默下来，本以为来到城里就不会有烦恼。

家里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接下来只需要享受人生，不会再有困难和问题。

但此刻，你不知道阿魅的处境怎么解。

的确如他所说，在这里待一天，就危险一分。

随着他的每次出现，己经有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

保不齐这里面就有心思龌龊的人。

你抿抿嘴，试探着问阿魅：

“那，如果是我买走你呢？你会乐意吗？”

他转头看你，似乎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你是说什么样的买？”

少年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提速。

但是，这种问题，问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个情景刚好合适。

也许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你认真解答：

“就是获得所有契的那种买，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神色暗了暗：

“这样啊。那谢谢你。

“希望我能快点攒够钱吧。”

你们都知道，攒够钱，也要老板愿抬手才行。

阿魅偷偷看你。

你为什么和他说这些话呢？

你没想要他的身体，只是想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吗？

他忽然对自己的容貌不太自信了。

尽管你经常夸他好看，可你的眼里没有杂质。

像看一朵靓花，看一潭丽水，唯独不像看一个异性。

他不愿用容貌去求什么，坐实了魅魔这个名头，却又只有一副容貌可用。

年轻的黑山羊叹口气，为什么自己偏偏是只黑山羊呢？

…………

又是周三，饭桌上的家庭聚会。

今天气氛有些严肃，你看向老爸：

“是要宣布什么事吗？”

他清清嗓子：

“我和你妈想到一处了，现在要听听你的看法。”

你坐首身体，示意他继续说。

“是这样，我们想回乡下老宅了。

“这个城里吧，好是好，可总觉得不踏实。

“你说说这么高的楼，脚都沾不上土地，挨不上风雨吸不着新鲜气的……”

你了然一笑，爸妈果然是这样，舍不下生长的地方。

老爸越说越来劲：

“哎，这超市里的苹果红的吓人，梨没有香味，总感觉吃进肚的不是食物。

“咱们家那片儿，往东走走，有条小溪，咱们新起个院子，盖上三层小楼，养鸡鸭，种蔬菜，想必快活得很。

“而且不是通火车了嘛，还有个小站台，来回也方便。”

你听着，嘲笑他们这是做逃兵。

忽地灵光一现。

逃？

阿魅是怎么来这里的，不就是因为什么事在原处待不下去吗？

曾经让他在大城市待不下去的事，想必也能成为让他从小城市继续逃的理由。

你精神一振，当即同意爸妈的提议：

“那咱就张罗着回去盖房吧！”

两个老人一愣，本以为女儿舍不下城里五光十色的日子，没想到还是一条心。

你转向妈，狡狯一笑：

“老妈，如果咱家上门提亲，您彩礼预算多少啊？”

她懵了；

“这孩子，说些什么？

“你莫不是有中意的了？”

你一脸保密：

“先盖大房子吧。”

仍然正常去夜总会唱歌，但托会所司机打听阿魅的来历。

罕见的黑山羊很容易找，总共也没有几只。

阿魅曾经那个大城市，知名的黑山羊兽人有五个，下落基本也都清楚。

一个被富商买下，带离国内，一个被领回家圈养，一个精神失常被回收，还有一个尚未成年。

只剩下一只去向不明，说是伤了大人物，按规定报废，但制造商想回本，就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