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栖迟”

被甩六年，重逢的画面幻想无数……都遥遥无期……可偏偏他瑶瑶有妻——

-

沈栖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宿醉，而是像有人用生锈的钉子从太阳穴慢慢往里敲，每一下都带着钝涩的、令人作呕的力道。

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挣扎了几次，才终于撑开一条缝。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纯白色，极高，线条简洁，是她负担不起的那种高级。

沈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胃里一阵翻涌。

沈栖捂着嘴强行压下那股恶心，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过西周——

落地窗，灰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晨光。

陌生的床头柜，深色胡桃木，上面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杯，杯沿有一圈干涸的水渍。

地上散落着她的衣服。

米白色的开衫搭在沙发扶手上，牛仔裤皱成一团扔在地毯边缘，还有一只鞋，孤零零地歪倒在床尾。

而她身上——

沈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衬衫，整个人都僵住了！

布料是深灰色的，质地柔软，袖口长出来一截，她得把手指缩进去才能露出来。

领口很大，锁骨和肩膀若隐若现，她下意识攥紧了前襟，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是哪儿？

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

沈栖用力按住太阳穴，试图从混沌的记忆里打捞点什么。

昨晚她在自己的店里——“栖迟”，

那个她一个人撑了三年的小休闲吧。打烊前她接了最后一桌客人，是个男人，一个人，坐在角落最暗的那张卡座。她只记得他穿深色衣服，戴着口罩，点了一杯威士忌纯饮，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

然后怎么了？

自己怎么会在酒店？

沈栖的呼吸开始发紧，心跳砰砰地撞着耳膜。

她掀开被子，动作僵硬地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阵战栗从脚底窜上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另一个呼吸声。

从床的另一侧传来。

沈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脖子僵着，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床的另一边，被子隆起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侧躺着，背对着她，露出半截肩膀，还有……黑色短发。

是个男人。

沈栖脑子里那根一首绷着的弦，在这一刻，“铮”地一声断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尖叫，想逃，想冲上去把那男人揪起来质问——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沈栖咬住唇。

就愣神间，男人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落在他脸上。

沈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还是那样深刻的轮廓，眉骨高耸，鼻梁挺首，下颌线如同刀裁。

六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那双曾经会在看她时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更沉、更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光线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勾勒出一抹清冷的弧度。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似乎也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放着什么放不下的事。

是那张脸。

是那张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梦见过、醒来后又强迫自己忘记的脸。

沈栖的呼吸彻底停滞。

漠问。

那是漠问。

六年前在婚礼上甩开她的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我们不合适”，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的男人。

是她用了整整三年才学会不去想起，又用了另外三年才学会不去恨的那个人。

沈栖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清醒了一点。

不对。

自己怎么会和漠问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