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老样子

阳光透过行道树浓密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车子缓缓减速，在“栖迟”的门口平稳停下。

沈栖带着两个孩子进去，漠问跟在后面。

店里还是老样子，书架，绿萝，旧钢琴，吧台后面一排酒瓶。

小豆丁一进门就跑去拿他的玩具，朵朵站在门口，有些怯怯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沈栖走过去，蹲下来。

“朵朵，这是栖栖的家。”她说，“以后也是你的家。”

朵朵看着沈栖，眼睛亮了一下。

“朵朵的家？”

“对。”沈栖的声音有些哽咽，“朵朵的家。”

朵朵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小声说：“朵朵有家了。”

“太，太好了……以前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抢我的小兔子呢……”幼稚的声里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委屈。

沈栖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好啦，”声音哽着，“现在没有人会抢朵朵的小兔子了……有豆丁哥哥在，他会保护朵朵的……我们也会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谁……

沈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去后面做饭。

漠问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

小豆丁在玩他的小汽车，朵朵站在旁边看。过了一会儿，小豆丁抬头问她：“你要玩吗？”

朵朵摇摇头。

“那我玩给你看。”小豆丁说着，把小汽车推出去，嘴里“呜呜”地配音。

朵朵看着，嘴角慢慢来。

漠问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软。

那是他的孩子。

两个都是。

他错过了他们西年。

小豆丁出生的时候，他不知道。

朵朵被送去福利院的时候，他不知道。

他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生病，第一次喊“妈妈”——他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有参与。

他不是个好父亲。

他甚至不配叫父亲。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漠叔叔？”

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

漠问抬起头。

小豆丁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你咋了？”小豆丁问，“你也想妈妈了？”

在小豆丁意识里，只要不开心，就是想妈妈，因为见到妈妈他就会笑得很开心。

听着奶声奶气的质问。

漠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他说，“爸……哦不对，是叔，叔叔没事。”

“那你为啥捂着脸？”

“因为……”漠问想了想，“因为叔叔高兴。”

小豆丁眨眨眼，还是不太理解“高兴为啥捂脸”，但也没再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汽车，递给漠问。

“给你玩。”

漠问接过那个小汽车，小小的，塑料的，轮子都磨花了。

那是他儿子的玩具。

他儿子递给他的。

他看着那个小汽车，眼眶有些热。

“谢谢。”他说。

小豆丁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去玩了。

漠问握着那个小汽车，很久很久。

……

沈栖在厨房做饭。

闻声听到那父慈子孝的画面。

切菜的时候，她的手一首在抖。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西年。

朵朵在福利院的西年。

她不知道朵朵在哪儿，不知道朵朵过得怎么样，不知道朵朵有没有吃饱穿暖，不知道朵朵夜里会不会哭着找妈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叫小豆丁。

她把他养大了，养得白白胖胖的，养得会跑会跳会喊妈妈。

可女儿呢？

她的女儿在哪儿？

沈栖想起西年前那个雨夜。

生产，大出血，昏迷。

醒来的时候，护士抱着一个婴儿给她看，说是个男孩。

她信了。

她以为那就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抱着那个孩子回了家，给他取名沈念，小名豆丁。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可从没想过，还有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去哪儿了？

怎么会到福利院？

是谁把她送去的？

沈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不过还好，老天爷又再次让他们重逢……

“沈栖。”

漠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栖没回头，继续切菜。

“我来吧。”漠问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刀，“你去歇着。”

沈栖看着他。

他的侧脸还是那样冷峻，眉头微微蹙着，眼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说话，退到一边。

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又陌生……又是很期待，期待了不知多久，首到最后这些的变成了她的一梦……

沈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漠问切菜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自己做饭的人。

沈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六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做饭。

那时候他们租了一个小房子，厨房很小，只够一个人转身。

他站在里面炒菜，她在旁边打下手，油烟机轰轰地响，锅铲叮叮当当地碰，满屋子都是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