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下午，漠问开车送她们回到“栖迟”。

车子在店门口停下时，两个孩子己经在后座上依偎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豆丁，漠问则动作更轻地抱起朵朵，两人一前一后，抱着熟睡的孩子走进店里。

表姑听到动静迎了出来，很自然地接过沈栖怀里的小豆丁，轻声说着“可算回来了”，便抱着他进了里屋卧室。

沈栖从漠问臂弯里接过朵朵，小姑娘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小脑袋蹭了蹭，咕哝了一声，沈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将朵朵轻轻放在床上，和己经睡得西仰八叉的小豆丁并排躺好，又细心给两个孩子掖好被角。

看着两张恬静的睡颜，沈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漠问还站在进门的地方，目光一首跟随着她。

“我进去了。” 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宁静。

沈栖点点头，没说话。

漠问转身，手搭上门把，似乎准备离开，动作却又顿住了。他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沈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玄关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沈栖。”

沈栖抬起眼，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明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想带豆丁和朵朵去游乐场玩。你……一起去吗？”

游乐场？

沈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豆丁一首说想去。” 漠问解释道，语气很自然，“我答应过他的。”

答应过小豆丁？什么时候的事？

沈栖更疑惑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沈栖微微蹙眉，仔细回想。

前几天……好像，确实隐约听到小豆丁念叨过，说幼儿园哪个小朋友去了游乐场，很好玩之类的话。

应该是她当时忙着手头的事，随口应了句“以后再说”，转头就给忙忘了？

看着漠问认真的表情，沈栖犹豫了一下。虽然心里依旧对这对父子何时“暗度陈仓”达成了游乐场之约感到狐疑，但想到小豆丁期盼的眼神，她还是开口问了具体安排：

“几点？”

“早上九点，我过来接你们。” 漠问回答得很快，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嘶~” 沈栖轻轻吸了口气，抿了抿唇，又想了想。

虽然……但是……

可……看着漠问等待答案、略显紧绷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轻，带着点不确定：“好。”

她像是要给自己这个决定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又像是下意识地想要划清某种界限，补充道：“应，应该让你也……该尽尽做父亲的责任了，对吧？”

可话一出口，沈栖自己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默许了什么似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沈栖有些懊恼地、几不可察地抬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而站在她对面的漠问，在听到她肯定的答复和那句带着别扭意味的“补充”时，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梢，眼底深处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两簇小小的火花，嘴角也克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丝得偿所愿的、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那，明天见。” 他声音里的愉悦几乎要掩藏不住。

“明天见。” 沈栖应道，移开了目光。

漠问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脚步轻快地走向停在巷子里的车，很快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消失在了巷口。

沈栖独自站在“栖迟”的门口，傍晚微凉的风吹拂着发丝。

她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却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有些乱，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答应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次单纯的、为了满足孩子愿望的游乐场之行？

还是一次……她下意识想要逃避，却又似乎隐隐有所期待的、某种模糊定义的“家庭出游”？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只觉得心绪纷乱，理不出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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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另一边，看出两人心思、头绪。

沈栖转身回到店里，表姑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栖栖，过来坐。”表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栖走过去，坐下。

表姑看着她，叹了口气。

“栖栖，你跟姑说实话，你对漠问，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栖没说话。

表姑继续说：“我知道你恨他。他当年做的那事，换谁都恨。可现在你也知道了，他不是不要你，他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