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欠一个解释

摩天轮巨大的轿厢，以一种极其缓慢、平稳的速度，缓缓升高，将地面的喧嚣和人潮一点点抛在身后。

脚下的城市如同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在眼前徐徐铺展开来，街道、楼房、河流、公园……一切都变得渺小而清晰。

望着这一切，沈栖长呼口气——

两个孩子正兴奋地趴在透明的玻璃窗前，小脸几乎要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小手指着下面，叽叽喳喳，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新奇。

“妈妈！妈妈你快看！那个房子变得好小好小！像豆丁的积木！” 小豆丁指着远处一片密集的住宅区，惊叹道。

“爸爸！你看那边！那条亮亮的路，是不是我们来的时候走的？像一条会发光的蛇！”

朵朵也发现了新大陆，指着蜿蜒穿城而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高架桥。

沈栖和漠问坐在他们对面的座位上，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模样——若有所思。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温暖而明亮，将轿厢内照得一片通透，也将两个孩子沐浴在金色的光晕里，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摩天轮继续平稳上升，终于，抵达了最高点。

轿厢在空中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这能在最高处俯瞰全城的景致，是一件很美，很美……的期待……与憧憬。

也是他们曾经与过去……

沈栖沉沉的望着那快花色最艳的‘终点’——

两个孩子依旧沉浸在“变小了的世界”带来的震撼中，指着更远处林立的摩天大楼，讨论着哪一栋看起来最高，声音清脆，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就在这片被孩童笑语和灿烂阳光填满的静谧时刻，

漠问的目光瞬间从孩子们身上，缓缓移到了坐在对面的沈栖脸上。

阳光同样落在她身上，给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开口：

“沈栖。”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甚至带着那样无法形容的爱依。

沈栖正看着窗外出神，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向他。

漠问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映着窗外的天光和她的倒影，显得格外幽深，也格外认真。

“六年前，”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显得清晰而低沉，带着一种迟来的郑重，“我欠你一个完整的婚礼。也欠你……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解释。”

沈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 漠问继续说，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在心里掂量过，“现在说这些，可能没什么用。过去的伤害己经造成了，时光也无法倒流。可我还是想说。必须说。”

他顿了顿，胸腔微微起伏，像是要汲取更多的勇气，或者是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错辨的真诚：

“对不起。”

沈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此刻盛满了清晰可见的歉疚、深切的痛楚，以及一些她暂时还无法完全解读、却让她心头微颤的复杂情绪的眼睛。

对视着彼此，沈栖看着这个男人渐渐变红的耳廓。

“还有，” 他再次开口，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对面正趴在窗边、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两个孩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感激，

“谢谢你。”

这几个字说完。

沈栖彻底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下意识地反问：“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