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独一无二的幸福

“哦？是，是这样吧？”

两人尴尬一瞬。

漠问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沈栖挑了挑眉，并没有首视漠问。

只听着这男人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狡猾”意味的转述和解释，沈栖心里其实早门清。

甚至心里还有些想笑。

她就知道这男人是个装货，从小就是！

但沈栖并没有去揭穿他话语里那些过于明显的、试图促成这次见面的小心思。

只是，听到“漠母”两个字，她沉默了。

漠母。

那个在她刚生下小豆丁、最虚弱无助的时候，不由分说、近乎强硬地带走了孩子的人。

那个间接导致她和朵朵骨肉分离整整西年的人。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该恨她，至少该怨她。

可情感深处，另一个声音又告诉她，漠母当时或许并非恶意，甚至可能是出于一种扭曲的、自以为是的“好意”——

想帮儿子留下血脉，想“保护”孙子远离当时“名声不好”的母亲，只是她用错了方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么，这次呢？

这次邀请，又是出于什么？

沈栖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着衣角。

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和感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或者……是为了孩子？

抚养权！？

见沈栖沉默，漠问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终于，沈栖抬起了眼帘，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语气是肯定的，没有犹豫。

是魔，是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但同时沈栖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次答应，可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因为你！漠问……而是为了孩子们。

他们是漠家的血脉，和奶奶吃顿饭，天经地义。

对，就是这样，仅此而己。

沈栖快速地在心里完成这套逻辑自洽，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合理”的安排。

可是……

紧接着，她却像是无法承受他目光中那份过于专注的探询和某种呼之欲出的情感，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漠问那双仿佛能轻易洞悉她内心所有别扭、挣扎与脆弱的深邃眼眸。

沈栖的目光转而投向窗外，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棵在深秋寒夜中显得格外萧索、轮廓模糊的桂花树上。

远远望去，只是一团黑黢黢的、沉默的影子——

那里早就没了记忆里某个秋日午后，那满树金黄、香气馥郁、热烈耀眼的繁茂景象。

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遒劲却也寂寥的枝干，沉默地伸向清冷的夜空，像一只只徒劳索取或无声诘问的手。

就像某些逝去的东西，某些被时光和变故磨损、改变的东西，再也找不回当初最纯粹、最完整的模样了。

或许，就像曾经的她一样，破碎过，凋零过，如今也只能静静地、被动地等待，等待下一个春秋冬夏的轮回，等待时间或许能带来的修复与生长……

在等……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的未来，和或许根本不会发生的……奇迹了吧？

想到这里；

沈栖的嘴角忽然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很淡，几乎听不真切的、带着一丝自嘲和了然的轻笑。

她说，“谢谢你漠问，”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对某种执念的释然：“谢谢你让我……认识你。”

沈栖顿了顿，望着张郃着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老实”男人，她又说：

“也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幸福。”

最后两个字，沈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那“幸福”里，似乎包裹着曾经的甜蜜、漫长的痛苦、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此刻依旧徘徊不去的茫然与不确定。

但，她希望，这次，自己的选择能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