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我们的瞬间

“沈小姐，这是少爷吩咐为您准备的。”

沈栖闻言，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然后又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漠问。

漠问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他抬手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飘忽，声音也刻意放得平淡：“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啊？”

沈栖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明白，又确认般地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和不确定：“这……是送我的？”

沈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没想过现在的这个老男人会变的这样浪漫。

说实话，她己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他人的、特意准备的“礼物”了。

这几年，生活的重心全在孩子们和工作上，连生日都常常忘记，更遑论收到礼物。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包装精美的“礼物”，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惊喜，反而让她心里条件反射般地升起一丝警惕和……怀疑。

记忆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

回想起他们还在恋爱、甚至刚结婚不久时，这男人偶尔也会“心血来潮”送她礼物，但似乎……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些让她不怎么愉快的“附加条件”或是“突发事件”。

比如，送她一条很贵的项链，转头就要求她陪他去参加一个她极其厌恶的商业晚宴，应付那些虚伪的应酬。

比如，送她一整套她念叨了很久的绝版画册，结果第二天就因为她“不小心”打翻了他书房一杯咖啡（虽然立刻擦干净了）而冷脸好几天。

似乎……只要这男人突然送礼，就没什么纯粹的好事。

这种根深蒂固的、带着苦涩记忆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地犹豫了。

沈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眼神在那礼盒和漠问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难道……这顿饭，这“礼物”，又是一个新的、她尚未看清的“交换条件”或“陷阱”的开端？

沈栖伸手定在离礼物盒子半米处。

然而，围坐在桌旁的其他人，眼神却异常明亮地聚焦在那只雅致的盒子上，尤其是朵朵。

在福利院时，她就见过类似这样扎着漂亮缎带的盒子。

每年总有一两次，会有不署名的礼物送到院里，分给孩子们。

她隐约记得，拿到那种盒子的小孩，那天总会特别开心……

朵朵不由地仰起小脸，也好奇地望着妈妈手里的东西。

沈栖的视线扫过众人各异的神情，最后，重新落回漠问脸上。

她看到，他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漠问：“打，打开看看呗？”

男人眼睛就像打了灯似的亮了一瞬，紧紧盯着沈栖。

似乎在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你喜欢吗？你会接受吗？

这过于首白和“不正常”的期待眼神，反而让沈栖心里那份怀疑和防备，变得更加无所适从。

甚至……有些恼火。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沈栖的迟疑和审视，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

漠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急如焚。

她是真心希望儿子能和沈栖破镜重圆，弥补过去的过错，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眼看儿子难得“开窍”准备了礼物，沈栖却这副防备警惕、仿佛面对陷阱的模样，漠母生怕这次难得的、缓和的饭局，又会因为这份“不合时宜”的礼物而搞砸，再次把好不容易愿意踏进这个门的儿媳（她心里始终认定沈栖是儿媳）给吓跑。

漠母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脸上堆起最和蔼的笑容，用比平时更轻柔、更带着点哄劝意味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栖栖啊……” 她唤着沈栖的小名，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要不……你就打开看一眼？看看问儿到底准备了什么？这孩子难得有心……”

“是啊是啊，妈妈！” 小豆丁此时终于费力地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食物，也跟着奶奶一起，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他双手扒在桌沿，小身子努力往前探——

一双遗传自漠问的、黑亮的大眼睛，此刻也和爸爸一样，亮闪闪地、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兴奋，紧紧盯着那个神秘的礼盒，“你就打开看看呗！看看爸爸送了啥好东西！万一是糖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