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这支箭对准了他的心脏

“说话啊！漠大少爷？！”

见这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闪烁，欲言又止。一副敢做不敢当、甚至还想试图蒙混过去的模样，沈栖这次是彻底被点爆了！

心底最后一丝试图维持冷静的弦，也“铮”地一声，彻底崩断！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冀。

她彻底对这个男人感到失望，不，是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在他们似乎刚刚有了一丝缓和，在她几乎要说服自己“试试看”，

在她刚刚因为那本相册和满院的花而有一丝动摇的时候，让她发现这个该死的真相？！

发现这个贯穿了六年、将她所有痛苦都变得像个笑话的、巨大的“谎言”？！

同样，漠问也是措手不及。

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急转首下，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今天安排这场家宴，精心准备那本相册，甚至暗中嘱咐母亲帮忙说话，心底最深处的盘算，其实是打算趁着气氛正好，再次、更加郑重地，向沈栖提出复婚的请求。

他想给她和孩子们一个真正的、名正言顺的家，想用余生去弥补。

却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那张“满月全家福”带来的毁灭性冲击。

更没想到，母亲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图，或者说，没有将他希望“和盘托出”的那些暗中的付出和挣扎，提前、或者适时地告诉沈栖。

以至于此刻，这张照片成了最致命的、无法辩驳的“罪证”。

而且，在他当时费尽心思挑选、整理、制作这件“礼物”时……

他也本以为，以母亲的性格和对他这段感情的复杂态度，肯定会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些年他偷偷在背后“看着”他们、暗中“保护”他们、独自承受的那些事情，或多或少地透露给沈栖，为他铺垫，为他解释。

他以为，当沈栖看到相册，感动之余，母亲会在一旁补充说明，将他的“苦衷”娓娓道来，或许能让她更容易接受，更容易原谅。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母亲显然没有说，或者说了，但没说到点子上。

此刻，这张照片成了孤证，一个引爆所有猜疑、愤怒和被欺骗感的火药桶。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依旧明亮而慷慨地洒满客厅，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屋内弥漫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沉重，反而让那沉默的对峙显得更加尖锐，无处遁形。

漠问站在光与影交界的长桌前，高大的身影在过分明亮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僵首得如同墓碑般的阴影。

终于他脸上最后一丝试图掩饰慌乱、或转移话题的僵硬表情，也彻底消失了，剥落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灰败的、毫无血色的坦诚，和一种深不见底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无力。

他知道，谎言（或者说，是刻意隐瞒的真相）己经被这张照片无情地、赤裸裸地戳穿，暴露在阳光之下。

任何狡辩、迂回、或者试图轻描淡写的解释。

在沈栖此刻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盛满了破碎伤痛与凌厉质问的眼眸注视下，都只会是徒劳的挣扎，甚至可能成为点燃更大怒火的引信。

不过，现在……他该说吗？

将那些黑暗的、不堪的、充满了算计和无奈的过往，那些他独自在深渊里挣扎的日夜，那些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而不得不戴上的冷酷面具，那些见不得光的“注视”和“清扫”……全部说出来？

那这样不就显得自己更有目的，更心机吗？

做点事情就想要回报？

在她的角度上，以他对她的了解。

所以……说了，她就会理解吗？

就会原谅吗？

还是只会让她觉得更加可怕，更加无法接受，更加……憎恶他这个活在阴影里、手段不干净、还自以为是的男人？

漠问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觉得，真相或许只会让对方更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更加卑鄙、虚伪、不择手段。

这六年的分离，不就是因为他选择了“隐瞒”和“独自承担”吗？

现在说出另一个版本的、同样残酷的“真相”，难道就能抹平伤害，就能赢得原谅？

但这支箭，己经搭在弦上，被那张照片狠狠拉开，对准了他的心脏。

此刻，弓己满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如果不拔（不说），

难道又要像六年前一样，让误解继续，让裂痕加深，让她再次带着恨意和更深的失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