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栖栖我等了你好久

许久，漠问才回过神。

收起手机，重新目光落在怀中被雪花半掩的玫瑰上，指尖轻轻拂去一片沾在花瓣上的雪花。

红色的花瓣冰凉柔软，让他想起她偶尔害羞时泛红的耳尖。

就在这时，他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是沈栖。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漠问的心，毫无缘由地再次猛地一沉。快速划开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请问，是漠问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专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迫的女声。

“我是。哪位？”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我们刚刚接到一起交通事故的伤者，伤者随身物品中找到的紧急联系人信息是您。伤者姓名，姓沈西，女性，驾驶一辆黑色……”

后面的话，漠问己经听不清了。

“市中心医院”和“沈栖”这几个字，像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狠狠扎进他的大脑，带来一片空白的轰鸣和刺骨的寒意。

怀里的红玫瑰，“啪”地一声，掉落在被踩得泥泞的雪地上。

娇艳的花瓣沾染了污雪，瞬间零落残破。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冰冷的灯柱，才勉强稳住瞬间虚软的身体。

“她……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伤者意识不清，有外伤，有流产现象，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检查。请您尽快赶到市中心医院急诊部。”

电话挂断了。

流产！？？？

漠问站在原地，仿佛被冻住了。

顿时就觉得大脑宕了机。

周围喧闹的人声、食物的香气、飘落的雪花……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电话里那句“交通事故”、“伤者沈栖”，以及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几乎要捏碎的剧痛和恐慌。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地上那束凋零的玫瑰，首接就冲向路边，抬手拦下最近的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力道大得让车身都晃了晃。

“市中心医院！快！用最快的速度！” 那几乎是吼出来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

出租车司机被他吓了一哆嗦，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车子在雪地上猛地蹿了出去，轮胎溅起一片泥雪。

漠问坐在后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又被强行清空，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栖。

沈栖你不能有事。

你绝对不能有事！

六年，他等了六年，煎熬了六年，好不容易才窥见一丝曙光，才敢奢望一个或许存在的未来……

如果……如果她……

漠问不敢想下去，猛地闭上了眼睛，可眼皮下却全是沈栖可能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可怕画面。

漠问用力咬紧牙关，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的、浓重的铁锈味。

车子在雪夜中疾驰，闯过一个又一个黄灯，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亡命飞驰。

_

另一边。

而此刻的沈栖，正躺在救护车冰冷的担架上，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沉沉浮浮。

耳边是遥远而模糊的鸣笛声、医护人员快速而简短的交流声、医疗器械冰冷的嘀嗒声……

疼痛从身体的各个角落袭来，但她却觉得那疼痛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那些关于漠问的、被她深埋心底深处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比如，他求婚的那个夜晚。

具体的情景己经模糊，只记得那似乎是个很热闹的场合，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蛋糕的甜香，有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而她自己，被围在中心，穿着一条或许并不算特别华贵、但在她记忆里闪闪发光的裙子，脸颊滚烫，心跳如鼓，羞涩得几乎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炙热专注的目光，和那枚缓缓套上她手指的、带着他体温的指环的微凉触感……

记忆的碎片光怪陆离，飞速掠过。

然后，或许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心有灵犀，或许是濒临深渊时本能的牵念。

就在她残存的意识即将被彻底的黑暗吞噬之前，那走马灯般闪回的画面，最终定格——

竟然是漠问。

是今晚的漠问。

他独自站在纷扬的大雪中，身穿挺括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

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束鲜艳到几乎要灼伤雪夜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