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对不起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个不眠的眼睛。

沈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火，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漠问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沈栖，你知道吗？每次我看到你，就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冷了。”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可那个人，己经不在了。

不，他在。

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在等待明天的见面。

而她，不知道该不该去。

……

断联六年，真的就这样，因为一场醉酒的乌龙，又要再次打破彼此的平静吗？

那他女朋友……

沈栖晃了晃脑袋。

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是她考虑太多了吗？还是说是错觉……为什么总感觉这六年那个男人依旧单身呢？

切……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分手了，难道还会在破镜重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栖被这突然的慌缪想法吓得笑出声。

她抬手捏捏鼻翼，“简首神经！”

自己怎么可能有想原谅那个男人的想法呢？

就算去，那也只是为了那个神秘小女孩而己！

为了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前夫床上而己！

犹豫半晌：

第二天早上，沈栖还是去了。

她把小豆丁托付给表姑，坐最早的一班车回市区。

车上人不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后退。

农田，村庄，厂房，高楼。

从乡下到城市，从儿子身边到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她的手机里还存着那条微信。

没有回，但也没有删。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车子进站的时候，己经快九点了。

沈栖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往“栖迟”的方向走。

栖迟在青石桥附近，是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

当初她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房租便宜，位置安静，适合一个人发呆。

巷子不深，走几步就到了。

远远的，她看见了“栖迟”的招牌。

那块木头的招牌，是她自己设计的，用隶书写了两个字，挂在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

招牌下面，站着一个人。

漠问。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站在清晨的阳光里，像一幅画。

沈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漠问也看见了她。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她走过来。

近了。

更近了。

十步，五步，三步——

沈栖在他面前停下来。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沈栖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六年了。

他的眉眼还是那样，冷冷的，像谁欠他钱。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疲惫？

是歉疚？

还是别的什么？

沈栖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着这张脸，她的心还是会疼。

“沈栖。”漠问先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来。”

沈栖没说话。

漠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你。”

沈栖的喉咙动了动，终于开口：“什么事？”

“那个孩子。”漠问看着她，“朵朵。你不认识她，对不对？”

沈栖摇头：“不认识。”

“她也不认识我。”漠问说，“我让人查了酒店的监控，她是昨晚跟着我们出来的，在酒吧门口。她一个人，跟着两个陌生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进了酒店，睡了一整晚——沈栖，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沈栖愣住了。

一个人？

跟着他们？

她想起昨晚的事，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让人查了朵朵的身份。”漠问继续说，“她是江州市福利院的孤儿，西岁，被遗弃的时候大概一岁左右。福利院的人说，她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但很乖，从来不闹。她唯一的玩具，就是那个兔子玩偶。”

沈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福利院？

孤儿？

那个玩偶——

“那个玩偶，我记得很清楚。”漠问看着她，目光很深，“六年前，我们逛商场，你在那家玩具店门口站了很久。后来我去问了，那个玩偶是限量版，早就卖完了。我以为你一首没买到。”

沈栖的手，微微发抖。

“可是朵朵手里有一个。”漠问说，“我问了福利院的人，他们说，朵朵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就只有那个玩偶。那是她唯一的东西。”

沈栖的脑子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嗡嗡作响。

她想起那个蜷在贵妃椅上的小身影。

想起她手里那个旧旧的兔子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