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城军

三年前

北境的朔风散去，边境的夏天踏着暖阳而来。一望无际的青草绵延至天际，白稚宁坐在马上吹着竹笛，感受边境独有的宁静。

远远望去，父亲白平林立于关楼之上，褪去了沉重的玄甲，只穿着一身轻甲，更显身形挺拔。

顺着他的视角，白稚宁看到了父亲亲自率领将士们开垦的土地。昔日冰封的冻土，如今己经被翻耕得松软黝黑，一片片绿色生机在边境绽放。

自从朝廷推行了屯田之法，白城军可谓焕然一新。军中将士们自给自足，没有了往日粮食短缺的焦灼，等待朝廷运粮得艰辛。八万将士的口粮正在从这片土地中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接到圣旨时，父亲感动地泪水涟涟。边关将士总是缺衣少食，如今有了皇帝的新政令，将士们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因此，哪怕朝廷只是派了个人敷衍问候一下，连半粒种子都没有带给边关将士，白平林依旧感恩戴德地感谢陛下，迎回圣旨。

好在边境将士与亲属中不乏能人，经过两年的辛勤耕耘，这片终年寒冷的土地，迎来了新的生机。有了这些粮食，就是边关将士的保障，因此父亲经常在关楼眺望，看着一片欣欣向荣。

父亲的笑容也渐渐变多了，白稚宁心想：嘿，心情好就是不一样，练武的时候都不会再把我练个半死，不听话就吊在树上了！

“稚宁，愣着做什么，父亲唤你回去呢！”不远处，兄长白稚水呼唤自己的名字。

“这就来，大哥！”白稚宁可不敢顶着被打死的风险，反抗父亲传唤。因此，他赶紧收起竹笛，策马往城内奔去。

回去的路上，伴随着沁人心脾的花香，白稚宁思绪翻涌，仔细回忆最近自己又做了什么惹恼父亲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我不小心策马踩了一片屯田的秧苗？我不是半夜偷偷去扶起来了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难道是因为我偷喝了父亲的珍藏美酒？在上兵法课的时候偷看话本子？打碎了母亲的琉璃盏？

这就是平时犯事太多带来的影响，对父亲会以哪件事来发作毫无头绪！

因此，当白稚宁苟苟祟祟地出现在边境府时，哥哥和父亲己经等候多时了。

“你小子，让你做点什么事都磨磨蹭蹭，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小子？！”

白稚宁抬眼望去，他那个煞神爹拿着铁鞭，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舞到他身上。

“爹呀！使不得！”白稚宁扑通一下跪在白平林脚边，死死抱住他爹的大腿不撒手。

“你放手！”白平林相把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打走，却发现儿子像糖糕一样死死纠缠。

“行了，稚宁，快放手。”最后还是在一旁安静喝茶的大哥开口，分开了两人。

“这死小子，力气还不小！”白平林吹胡子瞪眼，看着秒变安静乖巧的小儿子。

“爹，你今日不去练兵，找我和大哥什么事啊？”白稚宁大大咧咧地坐在那，漫不经心地问了问。

白平林一脸正色，认真地说道：“我有意将新开垦的土地分给百姓，除每年缴纳一些必要的军需粮食以外，剩下的都让百姓留在手里，让他们也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安稳下来！”

朝廷文书上虽未明确说土地的归属，但是为了推行此法，陛下也是给足了优待，允许各个军部自行处置。

这就给了不少将士动歪心思的空间。他们发动百姓伪装成士兵为自己开拓土地，再随便给些钱财，把地据为己有。

而白城军却有所不同，他们也寻求百姓的帮助，为的是让更多边境人民能有些糊口的事做。

白城军驻守之地，乃是蒙朝边塞最为凶险的地方。

每逢秋冬之际，不少蛮子来骚扰边境的百姓，百姓不堪其扰。

而何况在前朝时，此地的主城都铎城曾被蛮子屠城，那种哀鸿遍野的血腥场面让不少人家搬离此地，寻求生机。

这就导致愿意来这座城的百姓更少了，许多人是因为故土难离才勉强在这座城中谋生。有些逃犯听闻此地管制松散，纷纷到这里称大王，更是让百姓苦不堪言。

白城军初来此地时，百姓们以为又是一些来搜刮油水的野蛮军队，纷纷闭门不出。

但是，眼看着白城军先是扫清山匪，又几次把蛮子打得屁滚尿流，百姓们才知道，这片野蛮的土地没有被放弃，朝廷真的派人来救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