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报应（下）

木二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不是要赖账…是家里实在没钱没粮…小子还要读书…”

林婶子上前一步，红着眼眶质问道：“你们这会装什么可怜？我刚才一个人在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我可不管别的，你现在要么赔我鸡蛋，要么把肉折成钱还给我！”

众人纷纷附和，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要住拿不出钱也可以！咱们去里正与村长那里评理，看看他们怎么说！”

这下木二山夫妇是真的不敢再动一点歪心思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闹到里正那，也是一样的结果。

他们不占理，最后也只会更加难堪！

妇人嚣张气焰彻底散去，耷拉着脑袋，只能答应。

两人回家翻箱倒柜，把几乎所有的吃食和铜板都拿了出来。

可是粗略一算，这些东西还是不够！

两人把所有东西拿出来，摆在众人面前，声泪俱下地说这是家中所有的财物了！

拿到东西的人自然是满意离开了。还不够的，甚至想冲进他们家中去搜，被两人死死拦住。

推搡之际，后面有人喊了句：“快住手！里正来了！”

里正面色凝重，身后跟着两位族老。

他赶紧拨开人群，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二人，皱眉说道：“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你家小子跑来找我，也不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怕这两人再颠倒是非黑白，村民们赶紧把这些事说清楚。

里正听闻后，用目光淡淡扫过木二山的家中，接着又与两位族老商议。

不多时，里正走来，对村民们说道：“虽说木二山家有错在先，但是你们也不该首接喊打喊杀。真把他家全部家底搬空，以后他们怎么活？这可是三条人命啊！”

闻言，愤怒的村民稍稍平静下来，方才气势汹汹的人也收敛了几分。

木二山夫妇眼前一亮，以为里正是来为他们做主的！

谁知下一句话，又让两人脸色惨白。

里正看向他们，缓缓说道：“不过，此事的罪魁祸首还是你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账你们是赖不掉的！”

最后，里正做主，让木二山夫妇立下字据。

欠村民们的债务，需在秋收后连本带利的还清。

若是再偷奸耍滑，就把祖地卖了来偿还债务！

土地是家家户户的命根子，再加上有里正作保，村民们也知进退，纷纷点头应下。

不久后，众人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在外游荡许久、观察家中情况的男孩悄悄摸摸走回了家。

见人都不在了，他松了口气。

对着院内唉声叹气的父母大喊道：“爹、娘，我回来了！今日我可在书院受了委屈，给我做点肉吃，我明日还要去读书呢！”

闻言，妇人默默垂泪，将手死死捶到残破的桌子上。

男人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

他的脸上毫无愧疚之意，仿佛家里遭的难处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男人平生第一次产生后悔的情绪。

为了这样冷血的儿子，卖了自己一首乖巧听话的女儿，真的是正确的吗？

此后，木二山夫妇在村中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挑衅别人。

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浑浊的眼底仍有不甘与怨恨的光。

只因他们还有最后的希望。

只要儿子来日金榜题名，就能狠狠还击那些村里人的白眼和轻视。

那现在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念头，几乎是支撑夫妻俩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怀揣着这样的希望，夫妇俩更是拼了命地在田里劳作。

日复一日，他们的脊梁越来越弯，手上的茧也越来越厚。

村里人看着明显苍老的两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按照常理来说，除了村中那些独户，以夫妻俩这个年岁，少有如此拼命干活的了！

只因两人从不让儿子干任何的重活、累活，就为了能让他安心读书。

可天不遂人愿，时光匆匆，那孩子从少年时期，一首考到鬓角染霜的中年，竟然连半点功名都未曾沾边。

而这些年，世道早就变了模样！

几乎全国上下所有田户，都用上了华夏的种田之法。

耕作之事不仅省时省力许多，连收成都翻了好几倍！

木家村也从一个小村子，变成了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生活富足的地方。

但是这些，都与木二山家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