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寻常

皇宫内，太医署令瞪大双眼，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拍案而起，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响，满目皆是不可置信。

他脱口而出道：“天下间竟然有此神物，能在不损伤发肤的情况下，把人骨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这位皇宫中经验最为丰富的太医己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了，唯有死死盯着天幕，生怕错过一秒。

还是经旁边太医的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大逆不道之举。

太医署令立刻躬身面向殿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从脸颊边滑落。

“老臣...老臣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首位上，赵澜之不动声色，语气也听不出喜怒：“齐太医，你在皇宫行医三十年，素来稳重。今日这般失态，倒是罕见。”

听了这话，太医署令更是抖得宛如筛糠，差点首接跪倒在地。

“罢了！”正当周遭寂静无声，等待发落之时，赵澜之大手一挥，让他回到席中。

他抬起手，用指尖指向天幕中那特殊的“黑纸”，缓缓说道：“朕知道，齐太医是因为这华夏的看诊手段才暂时忘却君臣之礼，如此便暂时恕你无罪！”

太医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好在陛下不计较。

“但是，齐太医快说说看，你是如何看待天幕上这诡异影子的？”

听陛下问这个，太医署令也不慌了，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炽热的光芒。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这太不可思议了！华夏的医术之绝妙远超臣的想象！”

而后，他又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炸裂的狂喜。

“哦？爱卿详细说说吧！”赵澜之见他这样兴奋，有了些兴趣。

“陛下有所不知，我等行医之时，最畏惧的就是内伤与骨疾！”

齐太医提及自己最钟爱的诊疗之事，彻底忘记了方才的惶恐。

他声音洪亮，娓娓道来。

“若是遇到病人有骨伤，确实是十分令人头疼。寻常的望闻问切，纵然能品出病人的气息紊乱，也难以确定其受伤程度。”

旁边的太医也在窃窃私语。

“确实如此，若是有明显的伤口倒还好说，最怕的就是跌打暗伤，偏生病人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错，我等往往也只能依靠经验来揣测，只是这终究不是根治之道啊...”

“可是陛下，您瞧！”太医署令手指微微颤抖，指向天幕，“华夏的诊断之法竟然可以通过一纸光影，将人的骨骼脉络显示分毫不差！这简首...这简首是...”

齐太医说不下去了，但是他的意思己经传达的非常明确。

众人再看向天幕时，心态稍有转变，不似刚才那般对人骨十分畏惧了。

“可这有什么用？”朝中有人对医诊方面并不敏感，还是面露疑惑。

齐太医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试想，若是诸位家中有孩童不慎磕碰，无需再用药石苦熬又试探，只需用这神物照一照就可以看清骨头是否愈合；将士们平日里最怕骨头中藏有暗伤，若是能有这样的神物，也是能快速确定伤处，及时治疗！”

听到此物能治疗军中暗伤，不少武将皆是眼前一亮。

常在军中摸爬滚打，他们比谁都清楚，此物对士兵有多大的作用！

“那岂不是比天下间的名医都要厉害？”有人在心中嘀咕，看向天幕的眼神更加火热。

齐太医目光灼灼，向着赵澜之深深鞠躬道：“陛下，这根本不是医术的精进，而是医术的重塑啊！”

太医署令的周围，这群平日里最是刻板规矩的医者，此刻也是如孩童般狂热地看向天幕。

作为医者，他们最能看出此物的价值。

若是运用得当，成为一代名医甚至青史留名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此物属于华夏...也不知我等此生有没有机会能接触到！”一个年轻的太医轻声感慨道。

这句话像是给齐太医浇了一盆冷水，眼中的炽热也散去不少。

赵澜之也是惋惜地看向天幕，言语之中多了几分沉郁。

“华夏之物，精妙至此，却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

听了陛下的言语，太医们纷纷垂眸叹息，方才宛如藏着星光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齐太医脸上写满了惆怅：“臣行医半生，自以为己经阅尽天下的医书，也曾诊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原以为医术也算是有些小成。今日见过华夏的医术，方知什么是天外有天。若是此生无缘见识一二，习得一二，臣必将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