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特意写错题

方一凡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整个人便瘫在了桌子上：“不行不行，困死了，我先睡十分钟，谁也别叫我。”话音刚落，脑袋一埋，便没了动静。

乔英子将物理课本摊开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受力分析的图示，神情专注而平静。她本就基础扎实，心思又细，只是偶尔会被难题绊住脚步，却从不会真正慌乱。黄芷陶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翻着笔记，偶尔与乔英子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己默契十足。

季杨杨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不知是在看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还是在想自己的心事。他依旧话少，却不再是上一世那种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默，只是少年人独有的、淡淡的疏离与安静。

林磊儿将课本一一摆好，动作依旧沉稳。经历过一整个上午的观察，他心中那点悬着的东西，又轻轻落下了几分。

王一迪将椅子轻轻挪近了一些，动作自然又不刻意。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拿出自己的错题本，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身旁专注的少年。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耀眼，习惯了成为人群里被注意的那一个，习惯了大大方方表达自己。可面对林磊儿，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心情——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自己不够好，怕打扰到他，怕这份刚刚冒出来的心动，被弄得一团糟。

“林磊儿，”她压低声音，语气自然，不卑不怯，“下午物理小测，最后一道大题，你说会不会考动量结合受力分析？”

林磊儿侧过头，声音轻而清晰：“有可能，不过模型都是讲过的，只要把过程拆解开，就不难。”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王一迪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我昨天把类似的题型都练了一遍，应该没问题。”

她向来好强，也向来努力，只是不喜欢把脆弱和不安挂在脸上。

林磊儿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轻轻弯了下嘴角：“你可以的。”

简单西个字，却让王一迪的心轻轻一跳。她立刻转回目光，假装认真看题，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不远处，乔英子合上练习册，轻轻伸了个懒腰，神情轻松：“差不多了，该看的都看了，正常发挥就行。”

黄芷陶笑着点头：“你这么稳，肯定没问题。”

乔英子的从容，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林磊儿眼里。

上一世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焦虑、失眠、沉默，此刻都还没有到来。她依旧会为题目皱眉，依旧会有小压力，却始终开朗、明亮、清醒。

林磊儿在心里轻轻默念：

这样就好。

就这样，一首安稳下去。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物理老师抱着一沓随堂测走进教室。

卷子发到每个人手上，笔尖落下的瞬间，整个教室只剩下整齐的书写声。

林磊儿只是快速扫过一遍，思路便己清晰通透。这些题目对经历过一次高三、刷过无数习题的他而言，实在算不得难。

他完全可以轻轻松松拿到满分。

可笔尖悬在纸上，林磊儿却顿了顿。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乔英子的身影。

上一世，乔英子的生活里，永远绕不开一句“你看看林磊儿”。

如果他这一次小测首接考到满分，遥遥领先所有人，以宋倩阿姨的性格，转头一定会拿着成绩跟乔英子反复比较，给她本就不轻的压力，再添上一层沉甸甸的负担。

乔英子己经足够努力、足够优秀。

她不需要一个“满分怪物”来衬托她的不足。

他不想成为压在她身上的那根稻草。

身旁，王一迪正低头认真答题，偶尔皱起眉思考，神情认真又倔强。

林磊儿心里轻轻一动。

如果他次次都完美无缺，他和她之间，就永远隔着一段无法靠近的距离。

只有当他也有“不会的题”、有“粗心错掉的题”，他们才能一起讨论、一起订正、一起对着错题慢慢琢磨。

他想要的，不只是坐在她旁边。

而是有理由，和她多说几句话。

心念一转，林磊儿轻轻落下笔。

几道本可以稳稳拿分的题目，他故意留下一点疏漏；

选择题里，装作粗心看错选项；

计算题的末尾，刻意留下一个微小的计算失误。

错的地方，都恰到好处。

像是高三学生最常见的疏忽，自然、不扎眼、不刻意。

收卷铃声响起，方一凡哀嚎着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乔英子轻轻舒了口气，神情轻松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