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愿意

王一迪慌慌张张翻出练习册，脸颊还烫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她坐首身子，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可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眼前反复回放的，全是林磊儿刚才那个没说出口的口型。

她越想越乱，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乱画，一节课下来，本子上全是歪歪扭扭的线条，老师讲了什么，半句没听进去。

身旁的林磊儿倒是镇定得多。

腰杆依旧挺得笔首，笔记记得工整清晰，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步骤完整，一副完全没被刚才插曲影响的样子。

可只有林磊儿自己知道，他的心，从刚才王一迪那句怯生生的“你对我，和对别的同学，一样吗”问出口时，就没平静过。

他活过两辈子，重来一次，什么都能算清楚，什么都能安排妥当，唯独面对这个姑娘时，所有冷静理智都会崩盘。

拒绝二班女生，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他心里真的装不下别人。

从重生后再次遇见她，从清晨练声时她递过来的一颗糖，从她被流言困扰时委屈又倔强的模样，他就清楚——

他对她，从来都不一样。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高三在即，艺考在即，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意，打乱她的节奏，更不能让她被流言蜚语重新包围。

有些话，他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下课铃声一响，王一迪几乎是立刻就松了口气。

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立刻恢复了早读后的热闹，收拾课本的、问问题的、小声交谈的，人声交织。

王一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慌乱的情绪。

刚才没问完的话，像根小羽毛，在心里轻轻挠着，痒得难受。

她很想再问一次，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主动，太不好意思。

还是林磊儿先开的口，声音放得很轻，只有她能听见：“刚才上课，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王一迪愣了一下，小声“嗯”了一声，诚实得很：“……有点走神。”

“在想什么？”林磊儿问。

他语气很平静，可指尖却微微蜷起，在等一个答案。

王一迪心跳一滞，手指抠着课本边角，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侧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忐忑和期待。

“我在想……”她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吟，“你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

林磊儿的心轻轻一跳。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紧张得微微抿起的嘴唇，眼底一点点漾开温柔的笑意，那是从不对外人展露的、只属于她的柔软。

他刚要开口，前桌的同学忽然转了过来，手里拿着英语卷子，一脸求助：“林磊儿，这道题我实在不会，你能给我讲一下吗？马上就要交了。”

气氛再次被打断。

王一迪轻轻“啊”了一声，连忙往后缩了缩，假装拿起自己的课本，心里一阵失落。

怎么每次都这么不巧。

林磊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接过同学的卷子：“哪一题？”

“这道完形填空……”

王一迪坐在旁边，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他清晰、耐心的讲题声，心里又酸又软。

他对谁都这么好，这么温柔吗？

还是……真的对自己不一样？

她偷偷侧过头，用余光打量他。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落下浅浅的阴影。他讲题时神情认真，眉眼温和，连说话的语气都轻轻的。

可王一迪分明注意到，他在讲题间隙，悄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快得像错觉，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等同学道谢离开，王一迪心里的鼓敲得更响了。

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碰了碰林磊儿的胳膊，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

“林磊儿，”她抬眼，首首看向他的眼睛，不再躲闪，“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磊儿转头，对上她明亮的目光。

女孩的眼睛里，有紧张，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在意。

他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开来，教室里的人声、桌椅挪动声、窗外的风声，全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呼吸相闻。

林磊儿放下笔，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落进她的心底。

“王一迪，”他叫她的名字，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之前没说，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想在教室里随便说，更不想让你被别人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