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等你

第二天是周日。

王一迪醒得很早，躺在床上翻手机。林磊儿没有发消息来。她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五分钟，最后忍不住发了一条：

“早。”

三秒后，他回了：“早。”

然后就没有了。

王一迪把手机扔在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她在等什么？等他发一篇小作文过来吗？那是林磊儿，不是方一凡。

她下床洗漱，换了衣服，坐在桌前准备写作业。但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了。她写了两道数学题，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十点钟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是林磊儿。

“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英语。”

“我也是。下午要不要一起？”

王一迪的心跳加速了。她打了两个字“好啊”，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简洁了，加了一个感叹号。

“好。那三点，小区门口的咖啡店？”

“好。”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起写作业——听起来很正常，很日常，很“林磊儿”。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下午三点，王一迪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店。

林磊儿己经坐在里面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英语卷子，手边放着一杯美式。看到她进来，他站了起来。

“你来了。”

“嗯。”

她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她注意到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中指侧面那个茧还在。

“你点了吗？”她问。

“还没有。等你。”

她点了一杯热可可。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己经开始各自写作业了。

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放一首很慢的英文歌。王一迪写着写着，余光看到林磊儿停了下来。她抬头，发现他在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他低下头继续写。

王一迪咬着笔帽，盯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有点长了，耳后的头发微微来。她想伸手去把那撮头发按下去，但她忍住了。

“林磊儿。”

“嗯？”

“你昨天说‘我都没来得及——’没来得及什么？”

他的笔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

“……没来得及说晚安。”

王一迪愣了一下。“你说晚安了呀，你发消息说的。”

“那是打字。不是当面说的。”

她看着他。他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那你现在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咖啡店的光线很柔和，落在她脸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攥着一支笔。

“晚安。”他说。

王一迪笑了。“现在是下午三点。”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都笑了。

作业写了大概一个小时。王一迪的英语卷子做完了，林磊儿帮她检查了一下，改了两处语法错误。他的笔迹很好看，工工整整的，像印刷体。

“你英语好好啊。”王一迪托着腮看他改。

“还好。”

“你在老家英语考多少分？”

“一百西十六。”

“……你是人吗？”

林磊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王一迪把卷子收进书包里，喝了一口热可可。己经凉了。

“林磊儿，我问你个事儿。”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她问出来了。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不想再等了。

林磊儿的手停在卷子上，没有动。

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想算什么？”

王一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反问。

“是我先问你的。”她说。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先知道你的答案。”

王一迪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犹豫，不是试探，是郑重。像是他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她的答案会决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想算在一起了。”她说，声音有点抖，“如果你不想的话——”

“我想。”

他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王一迪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磊儿低下头，手指捏着笔转了一下。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正式一点。不是坐在咖啡店里，穿着卫衣，面前摊着英语卷子说这种话。”

王一迪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正式？”

他没回答，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磊儿，你不会是要——”

“你别问了。”他打断她，声音很小。

王一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好，我不问了。我等。”

她拿起书包站起来。“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两个人走出咖啡店，十一月的风灌过来，她缩了缩脖子。走了两步，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扣住了。

十指相扣。

两个人并肩往小区里走，谁都没有说话。走到7栋楼下，王一迪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