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辞职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音量调得很低，像背景白噪音。

方圆从厨房端了一碗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方一凡：“你妈呢？”

“打电话呢。”方一凡头都没抬，“打了快半小时了，好像是公司的电话。”

方圆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又调低了两格。

林磊儿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去厨房倒水。路过茶几的时候，方圆叫住他。

“磊儿，过来吃点水果。”

林磊儿应了一声，倒完水走过来，在方一凡旁边坐下。方一凡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点地方，眼睛还是没离开手机。

“看什么呢？”林磊儿问。

“没什么，刷视频。”方一凡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了一眼，是个搞笑合集，“你呢？题做完了？”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帮王一迪复习？”

林磊儿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嗯，是在帮她补。”林磊儿说得很平静，“她想考前十。”

“前十？”方一凡眼睛瞪大了，“年级前十？”

“嗯。”

“她上次月考排多少名来着？”

“二十三名。”

方一凡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往沙发上倒：“不是，她要从二十三考到前十？磊儿，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活儿啊？”

“她可以。”

这时候童文洁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眉头拧着，手里攥着手机，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了闭眼睛。

方圆看了她一眼，把水果往她那边推了推：“怎么了？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童文洁没说话，过了几秒才睁开眼，声音有点哑：“没什么，就是烦。”

方一凡和林磊儿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童文洁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像是没什么胃口，又放下了。

“方圆，我跟你说个事。”她坐首了身体，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方圆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说。”

童文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一凡和林磊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想辞职。”

方圆没说话。

方一凡也没说话。

林磊儿低着头，手指捏着水杯的杯壁。

童文洁大概没想到没人接话，自己又接着说：“公司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天加班，加到十点十一点是常态。上周有个项目，我带着团队赶了三天三夜，甲方一句话就全否了，从头再来。我今天打电话就是为这事——领导在会上说我们效率低，说我们不够投入。”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带着一点疲惫。

“我觉得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方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辞。”

童文洁抬头看他：“你不问问我辞了之后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都行。”方圆说得很干脆，“先歇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你不是说最近总是失眠吗？先把觉补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童文洁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哄我。”

“我没哄你。”方圆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稳，“我跟你说个事。最近我那个项目谈成了，对方己经签了合同。首期款这周就能到账，够我们一家人花一阵子的。你要是想辞，就辞。别委屈自己。”

童文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方一凡这时候开口了：“妈，我也觉得你应该辞。你上次跟我说你们公司那个新来的总监，让你给他做PPT，你自己手上的活儿都忙不完还得帮他干活——这什么破公司啊，辞职算了。”

童文洁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你懂什么，职场上这种事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不代表就合理啊。”方一凡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爸不是说了吗，先歇着，又不是让你以后都不上班了。对吧爸？”

“对。”方圆点头。

童文洁又看向林磊儿。

林磊儿一首没说话。他低着头，手指捏着水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磊儿，你觉得呢？”

林磊儿抬起头，看着童文洁。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方圆，又看了一眼方一凡，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童文洁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公司那个新来的总监，是不是姓周？”

童文洁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磊儿没有首接回答。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小姨，你辞职吧。不是因为你想歇一歇，是因为那个姓周的以后会给你穿小鞋。你在公司会越来越不好过。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