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交易的代价

和苏念薇见面的第二天，陈锐带着那个U盘去了江州最好的司法鉴定中心。

沈念没有去。

她坐在公司里，看着窗外的江水，一根接一根地喝水。

周晓晓在旁边陪着，不敢说话。

她从来没见过沈念这个样子。

不是紧张，不是焦虑，是一种很沉的静。

那种静，让人害怕。

下午西点，陈锐推门进来。

他的脸色很复杂。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说。”

陈锐在她对面坐下，把鉴定报告放在桌上。

“录音是真的。”

沈念没有说话。

陈锐说：“技术分析显示，这段录音没有剪辑痕迹，是原始录制。录制时间，和那个修车厂老板说的时间对得上。”

沈念拿起报告，翻开。

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得很慢。

很仔细。

陈锐继续说：“但这段录音，只能证明一件事——那辆车的刹车，被人动过。”

沈念的手指在报告上停了一秒。

陈锐说：“证明不了是谁动的。”

沈念说：“为什么？”

陈锐说：“录音里，那个老板只说‘有人出钱让我动刹车’，没说那个人是谁。他说那人戴着口罩，他认不出来。”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能查到那个人吗？”

陈锐说：“很难。十八年了。那个修车厂早就拆了，老板也搬走了。能找到他本人就不容易，让他指认凶手，几乎不可能。”

沈念合上报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陈锐和周晓晓，看着外面的江水。

江水在夕阳下泛着红光，像血。

她想起母亲最后的样子。

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说，星璃，你要好好的。

她以为母亲是病死的。

她信了十八年。

现在她知道，不是。

是有人杀了她。

但那个人是谁？

沈念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锐。

“那个修车厂老板，能找到吗？”

陈锐说：“能。苏念薇给的地址，应该是真的。”

沈念说：“地址在哪儿？”

陈锐说：“一个小县城，离江州三百多公里。”

沈念说：“明天，我们去。”

陈锐点点头。

手机响了。

沈念拿起来一看，是苏念薇的微信。

“鉴定结果出来了吧？我没骗你。钱呢？”

沈念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

“账号发来。”

苏念薇秒回一个账号。

沈念把账号转给财务。

“打两百万。”

周晓晓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

“沈念，你真的给她？”

沈念说：“嗯。”

周晓晓说：“两百万啊！她骗你怎么办？”

沈念说：“她没骗。”

周晓晓说：“你怎么知道？”

沈念说：“因为她想活着。”

周晓晓愣住了。

沈念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窗外。

天色越来越暗。

路灯亮起来。

江水变成一片漆黑。

五分钟后，财务回复：转账成功。

沈念给苏念薇发了一条微信。

“钱到了。消失。”

苏念薇秒回：“放心，我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以后江湖不见。”

然后她的头像黑了。

拉黑了沈念。

沈念把手机放下。

她看着窗外，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修车厂老板。

十八年前的真相。

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

是谁？

赵美芳？

还是别人？

沈念不知道。

但她会查出来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

第二天一早，沈念和陈锐出发了。

周晓晓想跟着去，沈念没让。

“公司需要人看着。”

周晓晓只好留下。

车子开了西个小时，中午到了那个小县城。

县城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上人不多，店铺稀稀拉拉的。

修车厂老板的家在县城边上，一个破旧的小院子。

院门虚掩着。

沈念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一辆报废的自行车，几摞旧轮胎，一堆生锈的铁架子。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沈念走到门口，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

他大概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发呆。

陈锐上前一步。

“请问，是张师傅吗？”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们。

眼睛浑浊，但还有一点光。

“你们是？”

陈锐说：“我们是江州来的。想问问您，十八年前的事。”

老人的脸色变了一秒。

然后他关掉电视，站起来。

“你们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念开口了。

“我们听了那段录音。”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沈念说：“您亲口说的，有人出钱，让您动那辆车的刹车。”

老人转过身，看着她。

浑浊的眼睛里，有恐惧。

“你、你是……”

沈念说：“那辆车，是我妈的。”

老人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念说：“我不怪您。您只是拿钱办事。但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