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林栋的发现

周晓晓查到那个东南亚号码之后的第三天，林栋敲开了沈念办公室的门。

他的脸色很白，比平时更白。

沈念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他那个表情，就知道有事。

“怎么了？”

林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转过屏幕，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沈念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时间：十八年前，母亲出事前三个月。

主题：Re: 上次说的事

正文只有一句话：“放心，那个人我安排好了。你那边准备好钱就行。”

沈念的目光在那个时间上停住了。

十八年前。

母亲出事前三个月。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封邮件。

时间：母亲出事前两个月。

发件人：赵美芳

收件人：阿坤

主题：Re: 进度

正文：“钱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能动手？”

第三封邮件。

时间：母亲出事前一个月。

发件人：阿坤

收件人：赵美芳

主题：Re: 进度

正文：“人己经到位。等机会。”

第西封邮件。

时间：母亲出事前一周。

发件人：赵美芳

收件人：阿坤

主题：Re: 最后确认

正文：“下周她要去外地，路上动手。那个修车厂，我认识人。”

沈念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到第五封，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封没有正文的邮件。

只有附件。

附件名：事故方案.doc

沈念点开。

是一份详细的事故计划。

时间、地点、方式、人员分工。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个修车厂的老板，就是其中一环。

他要做的，就是在那辆车保养的时候，动刹车。

让它在高速上失灵。

制造一场“意外”。

沈念看着那些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母亲最后的样子。

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星璃，你要好好的。

她以为那是病。

她以为是意外。

她信了十八年。

原来，不是。

是谋杀。

是赵美芳。

是阿坤。

是那个洗钱集团。

林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沈念……你没事吧？”

沈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邮件。

看着那个“事故方案”。

看了很久。

久到林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终于开口了。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林栋说：“阿坤的邮箱。我爬了三个月，才找到的。”

沈念说：“能证明是他本人发的吗？”

林栋说：“能。IP地址，登录记录，还有他和其他人的往来邮件。都对得上。”

沈念说：“赵美芳那边呢？”

林栋说：“她的邮箱早就注销了。但这些邮件的收件地址，和她当年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到窗前。

背对着林栋，看着外面的江水。

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很平静。

就像她此刻的心。

但她的心里，有一团火。

那火，烧了十八年。

现在，终于烧到了最旺的时候。

她拿起手机，打给福妈。

福妈接得很快。

“小姐？”

沈念说：“福妈，我问你一件事。”

福妈说：“你说。”

沈念说：“我妈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福妈沉默了几秒。

“异常……”

沈念说：“你仔细想想。任何小事都行。”

福妈想了很久。

久到沈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终于开口了。

“夫人出事前一周，赵美芳去过一次修车厂。”

沈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修车厂？”

福妈说：“就是夫人常去的那家。她说她的车需要保养，要去一趟。”

沈念说：“然后呢？”

福妈说：“然后她就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怪怪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沈念说：“还有吗？”

福妈说：“还有……夫人出事那天，本来是不该出远门的。是赵美芳说，有个亲戚病了，想让夫人帮忙去看看。”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秒。

“什么亲戚？”

福妈说：“说是她老家的一个表姐。后来我打听过，那个表姐根本没病。”

沈念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平静。

“福妈，我知道了。”

福妈说：“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念说：“没事。你放心。”

挂了电话，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沈念……”

沈念说：“我知道了。”

林栋说：“知道什么？”

沈念说：“知道是谁杀了我妈。”

林栋愣住了。

沈念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恨。

是一种很沉的静。

那种静，让人害怕。

“林栋。”她开口了。

林栋说：“嗯？”

沈念说：“这些邮件，帮我保存好。”

林栋说：“好。”

沈念说：“还有，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

林栋说：“明白。”

沈念点点头。

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看着那个文件夹。

里面有几个名字。

赵美芳。

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