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度陈仓

深夜十一点西十分，宿舍熄灯了。

沈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是周晓晓轻轻的鼾声，还有孙婷婷偶尔翻身的声音。窗外有风吹过，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等了二十分钟。

十二点整，她轻轻坐起来。

没有开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周晓晓床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周晓晓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冲沈念点点头，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个笔记本电脑。

很小，很薄，是周晓晓自己用的那台备用机。

沈念接过来，走回自己书桌前。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几乎看不清。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上。

那是她存着真正方案的U盘。

文件名：星晓_最终版。

沈念打开文档，开始写。

白天的时候，她在苏念薇面前演了一天的戏。

上午，苏念薇来宿舍找她，说想讨论创意。沈念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叹了口气说“没思路”。

苏念薇的眼睛亮了。

“没思路很正常，”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慰，“慢慢来，不急。”

她坐在沈念旁边，开始说自己的“创意”。那些创意，全是沈念之前告诉她的——二手平台的想法，加上她自己的“发挥”。

沈念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脸上全是疲惫和迷茫。

苏念薇越说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

说到最后，她看着沈念，小心翼翼地问：“星璃，你觉得怎么样？”

沈念看着她，说：“挺好的。”

苏念薇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再细化细化，回头给你看！”

她走了。

沈念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周晓晓从床上探出头来，小声说：“她好像……很开心？”

沈念没说话。

下午，团队开会。

苏念薇拿出她的“创意策划”，厚厚一叠，打印得整整齐齐。封面设计得很漂亮，用了渐变色和艺术字体。

“这是我这两天想出来的，”她说，把材料分给大家，“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沈念接过来，翻了几页。

内容全是她之前告诉苏念薇的那些，加上一些细节。排版很漂亮，用词很华丽，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

周晓晓也翻了几页，没说话。

陈锐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苏念薇看着大家的表情，有点紧张。

“怎么样？”她问，“还行吗？”

沈念点点头：“挺好。”

苏念薇松了口气，又看向周晓晓。

周晓晓说：“挺好。”

苏念薇又看向陈锐。

陈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念薇笑了。

那笑容，太灿烂了。

灿烂得刺眼。

“那就好！”她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会议结束后，她第一个走了。

周晓晓凑到沈念身边，小声说：“她好像真的觉得那个方案是她的了。”

沈念没说话。

陈锐走过来，看了沈念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什么。

是看懂之后的沉默。

他没说话，收拾好东西，走了。

周晓晓看着他的背影，说：“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沈念说：“是。”

周晓晓愣了一下：“那他……”

沈念说：“他不会说。”

周晓晓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苏念薇又发来微信。

“星璃，我今天又想了好多，明天再跟你讨论！早点睡哦，晚安！”

沈念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写。

此刻，凌晨一点。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沈念坐在黑暗中，对着那台小小的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真正的方案。

星晓。

校园社交平台，整合所有信息，根据兴趣推荐，让每个学生都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活动、社团、课程。

这不是二手平台那种随便想想的东西。

这是她和周晓晓一起做的项目。

有技术，有数据，有己经拿到的投资。

有真正的价值。

沈念写得很慢。

不是因为她不熟练，是因为她要控制。

控制自己不要写得太好。

太好会引人怀疑。

她需要的是一个“优秀但合理”的方案，一个能在比赛中拿奖、但不会让人觉得是天才才能做出来的方案。

周晓晓的技术部分己经写好了。

她只需要把商业部分补齐。

市场分析、竞争分析、盈利模式、推广策略、财务预测。

一项一项，慢慢写。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

从左边移到右边。

沈念的手没停。

凌晨三点，她写完了一个部分。

她保存文档，关上电脑，把U盘拔下来，放回抽屉里。

然后把电脑放回周晓晓枕头边。

周晓晓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