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锐的转变

周五晚上六点，沈念收到一条微信。

陈锐发的。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沈念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陈锐请吃饭？

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沈念回复：“几点？在哪儿？”

陈锐说：“七点，学校西门，老地方川菜馆。”

沈念说：“好。”

放下手机，周晓晓从电脑前探出头来。

“谁啊？”

沈念说：“陈锐。”

周晓晓眼睛一亮：“他请你吃饭？”

沈念点点头。

周晓晓凑过来，一脸八卦。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念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

周晓晓被看得有点心虚，连忙摆手。

“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沈念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周晓晓在旁边小声嘟囔：“不过真的有点可疑……他从来不请人吃饭的……”

沈念没理她。

七点整，沈念走到学校西门。

老地方川菜馆在西门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装修也旧，但生意很好。这个点己经坐满了人，门口还有几个排队的。

陈锐站在门口，看到她，点了点头。

“位子订好了，二楼。”

两人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锐把菜单推给沈念。

“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念看了一眼菜单，又推回去。

“你点吧。”

陈锐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点了几个菜。

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

都是川菜馆的招牌。

点完菜，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沈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陈锐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菜上来了。

陈锐拿起筷子，说：“吃吧。”

沈念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

吃到一半，陈锐放下筷子。

“沈念。”他开口了。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陈锐说：“我今天发工资了。”

沈念点点头。

陈锐继续说：“第一笔实习工资，三千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沈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

陈锐看着她，说：“这顿饭，是我用自己挣的钱请的。”

沈念没说话。

陈锐说：“从小到大，我没请人吃过饭。都是别人请我，或者我不去。”

他顿了顿。

“因为没钱。”

沈念看着他。

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光，很复杂。

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点点的……骄傲。

沈念放下筷子。

“你问吧。”她说。

陈锐愣了一下。

“问什么？”

沈念说：“你请我吃饭，不是有话要问吗？”

陈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当初选我？”

沈念看着他。

陈锐说：“法学院那么多人，比我厉害的多了。你为什么偏偏找我？”

沈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放下杯子，她说：“因为你够穷。”

陈锐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沈念继续说：“够穷的人，才知道机会有多重要。才会拼了命抓住。”

陈锐没说话。

沈念说：“还因为你够狠。”

陈锐看着她。

沈念说：“对自己狠的人，才能对别人狠。我需要的是能一起战斗的人，不是来交朋友的。”

陈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念继续说：“还因为你够干净。”

陈锐的眼神变了。

沈念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虽然穷，但你没有为了钱出卖自己。你接法律援助的案子，帮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打官司。那些案子，不赚钱，还费时间。但你一首在做。”

陈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这个人，”他说，“真奇怪。”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陈锐说：“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我穷，知道我狠，知道我干净。知道我做过什么，知道我是什么人。可是——”

他顿了顿。

“你就不怕我以后变吗？”

沈念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

“怕。”她说。

陈锐愣了一下。

沈念说：“但我更怕错过。”

陈锐没说话。

沈念端起杯子，举起来。

“奇怪的人，”她说，“才能活到最后。”

陈锐看着那个杯子。

看了几秒。

然后他也端起杯子。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陈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看着沈念，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那是笑。

“行，”他说，“那就一起活到最后。”

沈念点点头。

两人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陈锐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前世’，是什么意思？”

沈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陈锐说：“那天在小花园，你对苏念薇说，‘我疼了两辈子’。是什么意思？”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猜。”

陈锐看着她。

那目光，很认真。

“我猜不到。”他说。

沈念说：“那就别猜。”

陈锐点点头，没有再问。

有些事，不该问。

有些话，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