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林栋的困境

周六下午两点，周晓晓拉着沈念出了门。

“去哪儿？”沈念问。

周晓晓说：“带我师兄那儿。”

沈念看着她。

周晓晓叹了口气。

“林栋，我跟你说过的。计算机系的研究生，编程特别厉害。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他最近不太好。”

沈念没说话，跟着她走。

林栋住的地方在学校后门外面的一条巷子里。巷子比沈念租工作室的那条还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横七竖八。

周晓晓带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六层的老楼前。

“到了。”她说。

楼比沈念那栋还破。铁门是坏的，门禁早就没了。楼道里黑漆漆的，灯也不亮。周晓晓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楼梯。

五楼，502室。

周晓晓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周晓晓拿出手机打电话。

“林师兄，我在门口，开门。”

过了几秒，门开了。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瘦，苍白，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还有一块污渍。

看到周晓晓，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后面的沈念，又愣住了。

“晓晓？”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周晓晓说：“来看看你。这是沈念，我室友。”

林栋点点头，把门打开。

“进来吧。”

屋里很乱。

很小的单间，大概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把椅子。书桌上堆满了书和打印的论文，还有两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全是代码。

地上有泡面盒，有空矿泉水瓶，有几件换下来的衣服。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屋里一股闷味儿。

周晓晓皱了皱眉。

“林师兄，你又不收拾屋子。”

林栋没说话，把椅子上的衣服挪开，示意她们坐。

周晓晓坐下，沈念站在旁边，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两台电脑的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看不懂，但那些代码排列得很整齐，像一首她读不懂的诗。

林栋站在旁边，有点局促。

“你们……喝水吗？”他问。

周晓晓说：“不用了。林师兄，你最近怎么样？”

林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还行。”

周晓晓看着他，没说话。

林栋低下头，看着地面。

“论文又被拒了。”他说，声音很轻，“第三次了。”

周晓晓叹了口气。

“还是那个导师？”

林栋点点头。

沈念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话。

周晓晓转过头，看着沈念。

“林师兄的导师，姓黄，是我们系的一个教授。林师兄做的那个算法，特别厉害，但是黄教授一首压着不让发。说是要再改，再完善，但实际上……”

她顿了顿。

“实际上是想拖到他自己找人做出来。”

沈念的目光落在林栋身上。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的植物，没有一点生气。

“那个算法，”沈念开口了，“能看看吗？”

林栋抬起头，看着她。

周晓晓说：“林师兄，给她看看。她很厉害的。”

林栋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书桌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

“这是我写的，”他说，“一个推荐算法。比现在主流的协同过滤算法，准确率能提高百分之十五左右。”

沈念走近几步，看着屏幕。

她看不懂代码，但她看得懂那些说明。

算法原理，实现方式，测试数据，对比结果。

每一项都写得很清楚。

沈念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栋。

“这个算法，”她说，“我买了。”

林栋愣住了。

他看着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晓晓在旁边，眼睛亮了。

“沈念！你真的要买？”

沈念点点头。

林栋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

“你……你说什么？”

沈念说：“我说，这个算法，我买了。”

林栋说：“买……买来干嘛？”

沈念说：“有用。”

林栋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一份简单的协议，上面写着：星辰信息咨询工作室以二十万元的价格，购买林栋开发的推荐算法，所有权归工作室所有，林栋保留署名权。

林栋看着那二十万，手有点抖。

“二……二十万？”

沈念说：“不够？”

林栋连忙摇头。

“不……不是……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沈念。

“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沈念说：“因为它值。”

林栋说：“可是……万一不好用呢？”

沈念说：“不会。”

林栋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晓晓在旁边，小声说：“林师兄，你就签了吧。沈念不会骗你的。”

林栋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签了。

沈念把协议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