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深寒的试探

周三下午两点半，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子口。

沈念从工作室出来，阿肯站在车旁，微笑着拉开后座的门。

“沈小姐，顾总在等您。”

沈念上车。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阿肯从副驾驶回过头，说：“顾总今天下午正好有空，说想和您聊聊合作的事。”

沈念说：“什么合作？”

阿肯说：“这个……还是让顾总亲自跟您说吧。”

沈念没再问。

她看着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车子穿过市区，最后停在一栋高楼前。

这栋楼她很熟悉。

前世，她来过很多次。

深寒资本的总部，江州最顶级的写字楼之一。

阿肯带她走进大堂，乘电梯到三十六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前厅。白色的墙面，灰色的地毯，简洁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等待的人。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阿肯，立刻站起来。

“顾总在办公室，说沈小姐到了首接进去。”

阿肯点点头，带着沈念穿过前厅，走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阿肯推开门，侧身让沈念进去。

办公室很大。

一整面落地窗，把江州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是蜿蜒的江水，近处是密密麻麻的高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光斑。

顾深寒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看到沈念，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来了。”

沈念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景色。

沉默了几秒。

顾深寒开口了。

“这风景怎么样？”

沈念说：“不错。”

顾深寒说：“就‘不错’？”

沈念说：“嗯。”

顾深寒笑了。

“你这人，真是惜字如金。”

沈念没说话。

顾深寒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沈念说：“合作。”

顾深寒说：“什么合作？”

沈念说：“不知道。”

顾深寒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就不想知道？”

沈念说：“你会说的。”

顾深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了。

“你这个人，”他说，“真是……”

他没说完，但沈念知道他要说什么。

真是奇怪。

真是特别。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探究。

顾深寒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沈念。

“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投资意向书。

深寒资本拟投资“星辰信息咨询工作室”两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沈念看着那些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完，合上文件，还给顾深寒。

“不签。”

顾深寒愣住了。

“为什么？”

沈念说：“估值太低。”

顾深寒说：“你那个工作室，刚成立不到两个月，两百万占股二十，这个估值不低了。”

沈念说：“那是你不知道它值多少。”

顾深寒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不是狂妄，是笃定。

是知道自己值多少的笃定。

“那你说，值多少？”

沈念说：“现在不卖。”

顾深寒说：“什么时候卖？”

沈念说：“等它真的值钱的时候。”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那我等着。”

他走回窗前，和沈念并肩站着。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顾深寒开口了。

“沈念。”

沈念看着他。

顾深寒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念说：“问。”

顾深寒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念说：“江大学生。”

顾深寒摇摇头。

“不止。”

沈念没说话。

顾深寒说：“第一次见你，你看出那根线头有问题。第二次见你，你看出那幅画是假的。第三次见你，你在酒会上一个人站在角落，把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

他顿了顿。

“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不应该有这样的眼光。”

沈念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

深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沈念开口了。

“顾总。”

顾深寒看着她。

沈念说：“你对我这么感兴趣，是因为我特别，还是因为我有用？”

顾深寒愣住了。

他看着沈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

是一种……有点无奈的笑。

“你这个问题，”他说，“问得真狠。”

沈念没说话。

顾深寒想了想。

然后他说：“都有。”

沈念看着他。

顾深寒说：“一开始，是因为你有用。那根线头，让我知道你能帮我。”

他顿了顿。

“后来，是因为你特别。”

沈念说：“特别在哪？”

顾深寒说：“特别在，你让我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这句话。

他说过两次了。

每次都说，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沈念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真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