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战利品

拿到张明的交代之后，沈念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

没有人打扰她。

阿肯送来的午饭，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周晓晓发来的微信，她没有回。林栋打来的电话，她按掉了。

她只是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材料。

原始账本。

转账记录。

张明的交代。

还有陈锐之前查的那些资料。

她把所有东西放在一起，一条一条地对。

时间、地点、金额、经过。

每一条都对得上。

五年时间，十六件事，一亿两千万。

那些钱，从沈氏集团的账上流出去，进了明远贸易，然后转给赵美芳。

赵美芳用这些钱做了什么？

买了房子，买了车子，给沈浩挥霍，还在外面养了几个小白脸。

沈念看着那些记录，嘴角微微扬起。

那弧度，很冷。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整理。

第一份：赵美芳利用明远贸易洗钱的完整记录。时间、金额、转账路径，清清楚楚。

第二份：赵美芳转移沈氏资产的详细清单。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第三份：张明的证人证言。签字画押，一式两份。

三份文件，整整齐齐。

沈念看着它们，心里很平静。

这些东西，够赵美芳进去蹲十年。

不，不止十年。

加上侵占遗产的那五百万，至少十二年。

沈念把文件保存好，拿出一个U盘，复制了一份。

然后她打开办公室里的保险柜。

保险柜是顾深寒给她配的，说是用来存放机密文件。密码只有她知道。

她把U盘放进去，关上柜门。

锁好。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江水被染成一片橘红。

她看着那片血色，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这些东西，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顾深寒。

不是不信任。

是没必要。

这是她的事。

她的仇。

她要亲手报。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念拿着尽调报告，走进顾深寒的办公室。

顾深寒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

“写完了？”

沈念把报告放在他桌上。

“写完了。”

顾深寒拿起来，翻开。

一页一页看下去。

他看得很慢。

很仔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念坐在他对面，等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顾深寒看完了。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沈念。

“结论是不建议投资？”

沈念说：“对。”

顾深寒说：“理由？”

沈念说：“账目造假，资金链有问题，实际控制人有问题。”

顾深寒说：“什么问题？”

沈念说：“那个张明，是赵美芳的人。明远贸易，是赵美芳用来洗钱的工具。”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沈念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

深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但那水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只有认真。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有。”

顾深寒看着她。

沈念说：“但那是我的私事。”

顾深寒沉默。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沈念愣了一下。

顾深寒说：“我不问。”

沈念说：“你不怕我隐瞒的事，会影响公司？”

顾深寒说：“怕。”

沈念说：“那你还……”

顾深寒打断她。

“但你说是私事，就是私事。”

他顿了顿。

“我相信你。”

沈念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真诚的东西。

那是什么？

信任。

沈念心里那堵墙，又裂了一道缝。

“谢谢。”她说。

顾深寒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那是笑。

“去吧，”他说，“下次有项目，再找你。”

沈念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顾深寒。”

顾深寒看着她。

沈念说：“那件事，等处理完了，我会告诉你。”

然后她推门出去。

顾深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念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江水，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顾深寒说，我相信你。

他真的相信吗？

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沈念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句话，让她心里有点不一样。

不是害怕。

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那是什么？

她说不清。

晚上回到公司，周晓晓还没走。

看到沈念进来，她立刻站起来。

“沈念！你今天去哪儿了？发消息也不回！”

沈念说：“在忙。”

周晓晓说：“忙什么？”

沈念说：“工作。”

周晓晓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没事吧？”

沈念说：“没事。”

她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看着那个文件夹。

里面有几个名字。

赵美芳。

沈浩。

沈建国。

何律师。

林娜。

周建国。

陆晨鸣。

苏念薇。

她看着“赵美芳”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