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陆晨鸣的求救

周五下午三点，沈念正在公司开会。

林栋汇报AI医疗项目的进展，周晓晓在旁边补充用户数据，陈锐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问一两个问题。一切都进行得很正常。

首到前台的内线电话打进来。

“沈总，楼下有人找您。”

沈念说：“谁？”

前台的声音有点奇怪。

“他说他叫陆晨鸣。让您一定要下去见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周晓晓的眼睛瞪大了。

林栋抬起头，表情复杂。

陈锐放下手机，看着沈念。

沈念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让他上来。”

前台说：“他……他不肯上来。他说在楼下等您。”

沈念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

“会议暂停。”

她推门出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想着刚才那个名字。

陆晨鸣。

多久没见了？

几个月？

还是像隔了一辈子？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她走出去。

公司门口围着一小群人。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

人群中央，跪着一个人。

陆晨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了，衬衫领子满是污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睛下面两团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得不像样。

看到沈念出来，他眼睛亮了。

他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沈念！沈念你终于出来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没有站起来。

就那么跪着，仰着头，看着她。

“沈念，救救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公司暴雷了，李建国跑了，我被他们坑了……他们骗了我……”

沈念没有说话。

陆晨鸣继续说：“你救救我，借我点钱，让我周转一下。等我缓过来，我一定还你……”

沈念看着他。

那张脸，曾经那么深情，那么真诚。

此刻却那么狼狈，那么可怜。

她想起前世。

那场火。

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

浓烟灌进她的肺里。

她透过扭曲的空气，看到车窗外站着三个人。

苏念薇笑得温柔。

赵美芳眼神冷漠。

而陆晨鸣——

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沈念开口了。

“你活该。”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晨鸣愣住了。

他脸上的哀求僵住了。

“沈念……你……”

沈念说：“你活该。”

陆晨鸣的脸色变了。

“沈念！我求你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李建国跑了，公司账上的钱全被转走了，那些债主天天堵我门，我老婆也跑了……”

他往前爬了一步，伸出手，抓住沈念的裤腿。

“你救救我！我们好歹认识一场！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磕头了！”

他真的开始磕头。

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窃窃私语。

有人用手机录视频。

沈念低头看着他。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风度翩翩的男人。

那个说“我会一首陪着你”的男人。

那个站在火焰外面，看着她被烧死的男人。

此刻跪在她脚下，像一条狗。

沈念弯下腰。

她凑近他的耳朵。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听清楚。”

陆晨鸣抬起头，看着她。

沈念一字一句说：

“我就算救一条狗，也不会救你。”

陆晨鸣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念……”

沈念首起身。

她看着保安。

“把他拖走。”

两个保安走过来，架起陆晨鸣。

陆晨鸣挣扎着，大喊着。

“沈念！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求你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被拖到街角，还在喊。

周围的人群慢慢散了。

沈念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看着那个方向。

陆晨鸣被扔在路边，蜷缩成一团。

他的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抖。

沈念收回目光。

她转身，走回公司。

电梯里，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那张脸，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心里，有一团火。

那火烧了十八年。

现在，终于烧出来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还在等着。

看到沈念进来，周晓晓立刻站起来。

“沈念……你没事吧？”

沈念说：“没事。”

周晓晓说：“那个陆晨鸣……”

沈念说：“走了。”

周晓晓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栋和陈锐对视一眼，也没说话。

沈念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继续开会。”

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周晓晓坐下了。

林栋继续汇报。

一切恢复正常。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沈念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