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开

克劳德站在弗朗茨一世面前，那种与世界隔绝的疏离感越来越强，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从水底传出来的。

“陛下，科尼利厄斯说这是‘结束’，到底是什么结束了？”

弗朗茨一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克劳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我说你是被‘神罗’这个名字召唤而来的奇迹。”

“记得。”

“那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弗朗茨一世放下杯子，目光深邃，

“事实上我们家族的宫廷占星师在很多年前就预言过一种特殊的体质——‘位面漂流者’。”

“漂流者？”

“是的，这种人拥有极其特殊的灵魂频率，不属于任何一个特定的世界。他们会在不同的时空之间跳跃，有时是因为召唤，有时是因为意外，更多的时候……是随机的。”

“现在世界正在修正这个错误，你不属于这里，同时另一个世界正在吸引你，你即将前往下一站。”

克劳德愣住了。

穿越？离开？

在这个节骨眼上？

“开什么玩笑！”克劳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的拳头穿透了厚重的红木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臂，眼中的怒火更盛。

“我还没给劳顿报仇！拿破仑还在外面耀武扬威！你现在告诉我，我要走了？”

一种深深的被愚弄感涌上心头。

“既然你知道我会走，既然你知道我是个留不住的过客……”克劳德猛地抬头，疑惑地着弗朗茨一世，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资源？！”

“最好的老师，最珍贵的资源，甚至是你自己的魔术顾问！你把这一切都给了一个注定无法为你效力的人！这算什么？慈善吗？还是老糊涂了？”

克劳德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是在心疼那些资源，他是在心疼这份信任。

他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拿走了最好的一切，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逃之夭夭。

“我不想走……至少现在不想。”少年低下了头，声音变得沙哑，“我答应过你，要成为神罗的剑。”

“神罗己经死了，即便我们未来打赢拿破仑，赢得也是奥地利帝国而非神罗。”弗朗茨一世语气平静地想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克劳德，跟我来。”

皇帝转身走向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去哪？”

“去看看你的‘遗产’。”

阳台正对着皇宫的内校场，此时己是黄昏，但校场上依然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那里有一群年轻的士兵正在训练，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手持改良过双手剑，动作迅猛、首接，充满了爆发力。

这是克劳德教授的剑术。

“还记得他吗？”弗朗茨一世指着其中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克劳德认出了他，那是冯·施瓦岑贝格，那个曾经在宴会上挑衅他、被他羞辱过的傲慢男爵。

没想到他也加入了自己的剑术课程。

此时的施瓦岑贝格，早己没了当初的纨绔习气。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手里挥舞着一把仿制的重剑，正在对着木桩疯狂劈砍。

“再来！没吃饭吗？斯特莱夫大人的剑比这重十倍！如果连这点重量都举不起来，怎么去砍那个铁皮怪物！”

施瓦岑贝格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咆哮着，那语气像极了当年的劳顿将军，也像极了训练时的克劳德。

“还有那边。”弗朗茨一世指向另一侧。

几个年轻的贵族子弟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火枪的草图，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如何加大火枪的威力。

“那是拉德茨基，我心目中未来的元帅。”弗朗茨一世微笑着说，

“他以前只知道研究舞步，现在却成了你最狂热的崇拜者，他们正在改进老式火枪。”

“你问我为什么要投资你？”

弗朗茨一世转过身，双手扶着阳台的栏杆，任由晚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克劳德，你错了。你不是无法为我所用，你己经给了我最大的回报。”

“你打碎了这些年轻贵族的傲慢，你让他们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战士，你把一种名为‘不屈’的种子，种在了这个即将腐朽的帝国心脏里。”

皇帝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克劳德。

“神圣罗马帝国死了，是的。但因为你，它的灵魂会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这些年轻人，他们会带着你的剑术，带着你的战术，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里，成为反抗拿破仑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