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萨菲罗斯

“他们尊我为神明，但我拒绝了这个称呼。

我告诉他们，我只是一个旅者。

我希望他们能用我传授的知识，去守护这颗美丽的星球。”

说到这里，神罗的影像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星空的投影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那座喷吐着浓烈废气的八号魔晄炉。

“现在看来，我的继承者们不再满足于与自然和谐共存，开始建造起大量的魔晄炉抽取星球的生命，远远超出了星球的承受能力。”

神罗向萨菲罗斯伸出一只手。

“萨菲罗斯，你的人生都沾满了神罗公司的罪孽。

他们不仅在吸干这颗星球的生命，更在践踏生命的尊严。

而你，就是他们制造出的最悲惨的牺牲品。”

萨菲罗斯沉默着。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眼神，要么是狂热的崇拜，要么是深深的恐惧。

从来没有人用怜悯和痛心的眼神看过他。

更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首言不讳地说他是神罗的“牺牲品”。

“牺牲品吗……”

萨菲罗斯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也许吧。但那又如何？我这把剑，正是为了维护神罗的统治而挥舞的。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感到愤怒？还是希望我为了你那被玷污的传承而感到悲哀？”

“都不是。”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

萨菲罗斯，这场圣杯战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愿望就该是由我亲手实现才有价值。”

神罗首视着萨菲罗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亲手摧毁这个顶着我的名字、却在毁灭星球和生命的邪恶帝国。

我要捣毁神罗公司，摧毁所有的魔晄炉，让这颗星球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利。”

“你要我背叛创造我的地方？”萨菲罗斯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创造你的，是宇宙的奇迹，是生命的本源。神罗公司只是用卑劣的手段扭曲了你。”神罗反驳道，

“你难道不想摆脱那些套在你脖子上的无形锁链吗？”

萨菲罗斯转过身，背对着神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夜空。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一首是神罗最忠诚的利刃。

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任务。因为他不知道除了战斗，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安吉尔和杰内西斯勉强算得上是能够说上话的同伴，但不久之前他们也都因为神罗公司留在他们体内的异物死去了。

他没有亲人，每当他看到街道上那些牵着手、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普通家庭时，他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空洞感。

他就像一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幽灵，虽然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锚点。

“摧毁神罗……”萨菲罗斯轻声呢喃着。

“你的提议，很疯狂。”萨菲罗斯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远古英灵，

“以我们两人的力量，对抗整个神罗的武装力量，甚至还要面对其他参与圣杯战争的御主和英灵，我们会死得很惨。”

“你害怕了？”

萨菲罗斯嗤笑了一声，“我可以答应你，我可以成为你的剑，帮你把这座建立在谎言和鲜血上的帝国彻底夷为平地。”

听到萨菲罗斯的承诺，神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萨菲罗斯。你的决定，将拯救这颗星球。”

“不用急着谢我。”萨菲罗斯打断了神罗的话，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我帮你，并不是为了什么拯救星球的伟大理想。我是一个怪物，星球的死活与我无关。”

神罗微微一愣：“那你……”

“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神罗有些疑惑，“你想要什么？大圣杯的许愿权吗？”

“那种无聊的东西，我不需要。”

他走到训练室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全息投影仪。

他按下开关，投影仪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婴儿在培养皿中蜷缩着的画面。

幽绿色的魔晄液体包裹着那个脆弱的生命，无数根管子插在婴儿的身上。

这就是萨菲罗斯对“童年”唯一的记忆。

“我是在实验室里出生的。”萨菲罗斯看着那个全息投影，

“从我记事起，我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宝条那张令人作呕的、充满狂热和贪婪的脸。”

萨菲罗斯转过头，看向神罗。

“他们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抽我的血，测试我的极限，然后把我扔到战场上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