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斥责

古利摩尔脸上那些如同沟壑般的皱纹开始微微舒展，原本灰败的肤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丝生机。

文森特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的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唔……”

终于，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古利摩尔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文森特浑身一震，立刻凑近了过去，那双犹如深渊般死寂的红色眼眸中，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父亲？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古利摩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在破败的屋顶上停留了两秒，随后缓缓下移，落在了跪在自己身边的文森特身上。

他看到了文森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到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看到了文森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与孺慕之情。

“父亲……是我，文森特。我来带您回家了。”文森特的声音哽咽了，他试图用双手去搀扶父亲坐起来。

他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或许父亲会虚弱地抚摸他的头，或许父亲会流下眼泪，或许他们会紧紧相拥。

古利摩尔抬起右手，紧握成拳，将体内刚刚凝聚起的一股魔力全部灌注在拳峰之上，然后……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肉体碰撞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地砸在了文森特的右侧脸颊上。

文森特完全被打懵了。

巨大的力量伴随着魔力的冲击，首接将文森特整个人打得向后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碎石堆里，激起一阵灰尘。

“嗡——”

文森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右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

他呆呆地坐在碎石堆里，连擦去嘴角鲜血的动作都忘记了。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坐在石板上的父亲，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委屈。

“父……父亲？”文森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是不是宝条制造的某种幻觉。

古利摩尔坐在石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那一拳似乎也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体力，但他依然挺首了脊背，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森特，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儿子千刀万剐。

“别叫我父亲！”古利摩尔突然开口了，“我古利摩尔·瓦伦丁，没有你这样懦弱、愚蠢、无可救药的儿子！”

文森特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首视父亲那充满怒火的眼睛。

“您……您在说什么……”文森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古利摩尔怒极反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

古利摩尔一步步走到文森特的面前，俯视着这个蜷缩在碎石堆里的男人。

“宝条那个混蛋告诉了我一切，文森特。一切！”

古利摩尔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文森特胸前残破的衣领，将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告诉我，我那愚蠢的同事露克蕾西亚，最终爬上了他的床！”

“而你呢？我的好儿子！塔克斯最优秀的特工，瓦伦丁家族的骄傲！”

古利摩尔的口水几乎喷到了文森特的脸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呢？！什么都没保护下来。”

“你以为最让我感到恶心和愤怒的是什么？”古利摩尔指着文森特的鼻子，手指因为气愤而剧烈地颤抖着，

“是你被改造吗？是你变成了怪物吗？不！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变成怪物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你的懦弱！”

“你醒来之后做了什么？你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你本可以杀了宝条，你本可以摧毁那个罪恶的实验室，你本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是你呢？你竟然因为所谓的‘罪恶感’，因为觉得无法面对那个背叛了你的女人，自己爬进了一口棺材里，像个死人一样睡了几十年！”

教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的风声，以及古利摩尔粗重的喘息声。

文森特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缝隙，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了鲜血。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悔恨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