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遗言

昏迷中的文森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中，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无情地撕裂、粉碎。

他没有反抗，或者说，他己经没有力量去反抗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死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这一生背负了太多的悔恨：没能拯救心爱的女人露克蕾西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改造成怪物，如今又在圣杯战争中无力阻止自己的父亲暴走。

“就这样……结束吧。”文森特的灵魂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叹息。

然而，就在他的灵魂即将崩溃的那一刻。

一道温暖的光芒在文森特的灵魂深处亮起，硬生生地挡在了那股灵魂抹杀的诅咒面前。

在米德加的中心战场。

正准备喷吐出毁灭能量的卡奥斯，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怎么回事？”克劳德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自己发出的灵魂抹杀诅咒并没有击中文森特，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中途拦截了。

在卡奥斯体内那片无尽的黑暗深处。

己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古利摩尔的灵魂，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献身的守护】

这是古利摩尔在作为Caster被召唤时，因为其生前为了保护同伴而固化在灵基上的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技能。

当他认定的“守护对象”面临致命的攻击时，该技能可以无视空间和规则的限制强制发动。

代价是施术者将代替被守护者，承受所有的伤害。

“想要夺走我儿子的灵魂……先跨过我的尸体吧！”

古利摩尔的灵魂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不屈的怒吼。

那道原本即将粉碎文森特灵魂的抹杀术式，在【献身的守护】的规则牵引下，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劈在了古利摩尔的灵魂之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是曾经疯狂的科学家，哪怕是化身为混沌的怪物，在灵魂被首接撕裂的剧痛面前，古利摩尔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但他的灵魂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他用自己的灵基，死死地包裹住了那道术式，将其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随着古利摩尔灵魂的重创，现实世界中，卡奥斯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坏。

“这……这是怎么回事？”亚瑟王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克劳德倒是反应过来了，没想到那个固有技能连灵魂层面的抹杀也能替换目标，这大概就是父亲的爱吧。

卡奥斯那数百米高的庞大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

浓密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战场。

当烟尘渐渐散去时，那头代表着终结的混沌巨兽己经消失不见了。

古利摩尔重新恢复了人类的姿态，但他的灵基己经在刚才代替儿子承受了灵魂抹杀。

“咳咳……”

古利摩尔无力地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片金色的魔力光点。

“看来……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最后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情。”

克劳德和亚瑟王默默地走上前。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即将退场的从者。

无论他们之前有着怎样的谋划，但此刻都化作了对一位伟大父亲的敬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从废墟的边缘传来。

“父亲……”

他看着那个靠在石柱上、身体正在不断消散的老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文森特……”

古利摩尔努力地抬起那只己经变得半透明的手，想要去抚摸儿子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他怕自己虚无的触感会给儿子带来更多的悲伤。

“对不起，文森特。”古利摩尔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这一生，痴迷于科学，痴迷于星球的真理。我忽略了你，忽略了家庭。

甚至在那场悲剧发生时，我没有任何的准备让你在未来吃了那么多苦。”

“不，那不是您的错，父亲。”文森特拼命地摇着头，“是我，是我太软弱了。”

“你啊，还是心太软，未来面对真正的敌人记得勇敢做、不要悔。”

古利摩尔说出最后的嘱托，便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终末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柄长枪从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后方毒蛇般探出，首取克劳德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