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碎的大陆

从冬木市的那个夜晚离开后，克劳德再次经历了那种灵魂被拉扯、重塑的感觉。

当眩晕感褪去，他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得有些过分的森林。

这里就是新的世界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斑在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鸟鸣声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生机勃勃，是一幅完美的自然画卷。

“不对劲。”

太干净了。

不是指卫生状况，而是指世界本身，这里的空气清新，缺乏那种浑浊的、混乱的、属于尘世的“杂质”。

更让他感到违和的是重力与空气阻力。

克劳德试着挥动了一下手臂，那种阻滞感比盖亚要小，比冬木市所在的地球也要小，仿佛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对“运动”有着某种特殊的优待。

“这就是老师说过的异界法则吗？”

克劳德低声自语，在冬木市的那几天，除了战斗特训，肯尼斯也没少给他灌输关于“世界里侧”的知识。

虽然肯尼斯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但他教的东西确实实用。

克劳德拔出大剑，轻轻挥舞了一圈。

嗡——

剑锋划破空气，竟然带出了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蓝色光尾。

克劳德愕然，他确定自己没有使用魔晄，也没有注入魔力，但这道光尾就像是这个世界对“挥剑”这个动作的某种反馈。

这道光尾的出现还伴随着一种强制的力量，似乎希望克劳德以某种特定的轨迹挥剑，幸好这股力量不算强，克劳德完全可以无视它。

他收起剑，决定先走出这片森林。

走了大约两公里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原本茂密的森林在前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空地。

不，那不能称之为“空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形深坑。

首径超过五百米，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仿佛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型圆规在大地上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深坑内部深不见底，只能看到漆黑的虚空，甚至连岩石的断层都看不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

克劳德站在深坑边缘，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

没有回声，石头在下落的过程中，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连坠地的声音都没有传来。

“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深坑，看向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更多这样的圆形缺口，这片大陆就像是一块被虫蛀过的奶酪，充满了这种令人不安的伤痕。

而在那遥远的天际之上，云层翻涌之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倒锥形的巨大结构，层层叠叠，宛如一座钢铁铸就的通天塔，傲慢地俯视着这片破碎的大地。

克劳德眯起眼睛，那双魔晄瞳孔微微收缩，试图看清那个悬浮物的真面目，但距离实在太远了。

他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沿着森林的边缘前行。无论如何，他需要情报，既然有森林，有道路，就一定有人。

大约三个小时后，克劳德终于看到了袅袅升起的炊烟。

那是一个坐落在山谷中的小村庄，房屋大多由木头和石块搭建而成，风格古朴粗犷，透着一种中世纪的韵味。

村庄周围有着简易的木栅栏，农田里种着一些克劳德从未见过的作物。

克劳德没有贸然进村，他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着村民的活动。

村民们穿着粗布麻衣，劳作工具十分原始，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确认没有明显的武装力量后，他用一块破旧的帆布将大剑包裹了起来背在身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他走出森林，向着村口走去。

“什么人？！”

刚靠近村口，两个手持长矛的年轻守卫就发现了他，他们紧张地举起武器，嘴里喊着克劳德听不懂的语言。

克劳德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克劳德用他熟知的几种语言说道，想试试能不能瞎猫碰到死耗子。

守卫们面面相觑，显然也听不懂克劳德的话，其中一个守卫甚至做出了攻击的姿态，眼神中充满了对陌生人的恐惧和警惕。

克劳德叹了口气。

“果然，语言不通是最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