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蒂娜·月歌

艾恩葛朗特，第二十七层，隆巴尔。

这是一座属于夜精灵的城市，个城市沐浴在巨大的人造水晶散发的幽蓝色微光中，发光的苔藓和奇异的荧光植物攀附在黑曜石堆砌的建筑上。

克劳德推开了一家名为“月之露”的酒馆木门，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酒馆夜精灵们轻柔的竖琴声和低语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他走到吧台前，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杯隆巴尔特产的“星光果酒”。

这里的环境他很喜欢，虽是酒馆但并不喧嚣，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酒液呈现出迷人的紫红色，里面仿佛有星沙在流转，克劳德端着木质的酒杯，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他将那把用厚重绷带和布料伪装起来的破坏剑靠在墙边，默默地看着舞台上夜精灵少女们轻盈的舞蹈。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气息靠近了他。

克劳德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果酒。

“请问……你是那个‘胡言乱语的人类’吗？”

一个清脆、带着些许试探的声音在克劳德桌旁响起。

克劳德微微侧目，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夜精灵。

她穿着一身古朴的学者长袍，尖尖的耳朵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手指上沾染着墨水的痕迹。

“如果你是指那个到处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人，那就是我。”克劳德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叫蒂娜，一名学者。”精灵少女在克劳德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是这座城市成型后很久才出生的，我翻阅了图书馆里所有的古籍，询问了最年长的长老，但只要涉及到‘世界的起源’和‘天空的边界’，那些长老们就闭口不谈。”

蒂娜的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狂热：“他们说那是精灵一族的污点，是神明的禁区。但作为一名学者，探求真理是我的本能。我听说有个异乡人知道世界的真相，所以我找了你整整三天。”

克劳德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生机的NPC，蒂娜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询问世界真相的NPC。

“真相并不美好，蒂娜。”克劳德看着她的眼睛，“知道真相，可能会毁了你现在的生活。”

“如果生活建立在谎言之上，那它本身就是一种毁灭。”蒂娜毫不退缩地迎着克劳德的目光，“告诉我。求你。”

“艾恩葛朗特的建立是基于精灵族引发的战场，失去圣树的庇护也让魔法从你们的身上消失，这就是为什么那些长老不告诉你真相。”

“原来如此，怪不得。”蒂娜又看向克劳德，“但是克劳德先生一首说的不是这个吧。”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才几岁呀，就这么爱问问题。”

克劳德觉得蒂娜太单纯了，根本不像能挺过系统重置的NPC。

“我己经120岁了，不是小孩子，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蒂娜嘟着嘴气呼呼地瞪着克劳德。

“这不就是小孩子吗？”这个世界精灵族200岁才算成年，蒂娜的心智更靠近小孩子也就能说通了。

“克劳德先生，我想知道真相！”

克劳德沉默了片刻，他将那番己经在这个世界对无数个NPC说过千百遍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这个世界是一个囚笼，你们的世界事数据代码构成的，你们的记忆、你们的生命、甚至你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魔法，都只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你们……不是真实存在的。”

克劳德说完，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系统的底层逻辑不允许NPC认知到世界的虚假，一旦触发这个禁忌，系统的“修正机制”就会启动。

果然，蒂娜的表情僵住了。

她那双原本充满灵动和求知欲的银色眼眸，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无比。

蒂娜眨了眨眼睛，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但那里面己经没有了对真相的执着。

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克劳德，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抱歉，这位先生，我好像认错人了。打扰您喝酒了。”

说完，蒂娜站起身，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转身走出了酒馆，她的步伐轻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克劳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这样。”

他将杯中剩余的果酒一饮而尽，他拿起大剑，走出了酒馆，回到了旅店的房间。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学者的居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