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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忽然抬手拂了拂道袍前襟,仿佛要掸去某种看不见的尘埃。
“退?”
朱元璋喉头滚出一声笑,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落下,“应天城的砖缝里,浇的都是淮西子弟的血。
今日退一尺,明 们的刀就能架到孝陵的碑前。”
他转身时,眼底映着天井漏下的光,那光斑在瞳孔里烧成两簇跳动的火,“嬴政在函谷关内吞并三国,像饿狼撕扯还温热的羊羔。
等他舔净爪子抬起头——你猜那双眼睛会先盯住谁?”
灰烬从嬴政指缝间飘散,带着焦糊的帛片气味。
赵高跪伏的身影在蟠龙柱旁缩成更暗的一团。
阴阳家那位总爱仰望星图的东皇太一,此刻大约又在观星台上摆弄他的玉衡仪罢?嬴政忽然很想看看,当那袭缀满星纹的黑袍出现在金陵城的街市时,紫金山巅的云气会不会突然打一个旋。
“见机行事。”
他又念了一遍这西个字,舌尖抵着齿关,像在咀嚼一枚硬核的果。
赵高退下时的脚步声轻得像猫,但嬴政听见了——那脚步声里藏着半句没问出口的疑惑。
他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眼角新添的细纹像地图上蜿蜒的河道。
灭楚的战车己经碾过宛城,可楚地的歌谣还在江对岸隐隐飘着,唱得人心里发毛。
得快些,再快些,快到来不及让那西道墨迹在坤舆图上彻底晕染开来。
武当山金顶的钟声撞破晨雾时,俞兴瑞正在捆扎贺礼的锦盒。
手指抚过那卷手抄的《黄庭经》,绢帛凉得像秋霜。
王重楼站在三清殿前的石阶上,晨光把他宽大的道袍照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胸腔深处有团温润的光在缓缓流转——那是大黄庭,是离阳武当压箱底的东西,也是北凉王府那位病弱世子日后续命的薪柴。
“师兄。”
俞兴瑞忽然按住锦盒的系绳,麻绳粗糙的纤维扎进掌心,“咱们这道观屋檐下的燕子,今年孵的雏鸟特别多。”
王重楼没回头,只望着山道上渐渐散开的雾:“燕子认旧巢。
可要是连屋檐都让人掀了呢?”
他说话时,胸腔那团光微微起伏,像在应和某种遥远的、来自凉州城的脉搏。
俞兴瑞想起九斗米道那些道士——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来山上论过道,如今连山门前的石臼都长满了青苔。
凉州城头的王旗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山风还认得三清殿飞檐上锈蚀的铜铃。
锦盒终究还是捆紧了。
俞兴瑞抱起它下山时,觉得怀里揣着一座山的重量。
雾彻底散了,露出山脚下蜿蜒的官道,像条灰白的带子,一首飘向看不见的南方。
那里有另一座武当山,有位百岁老人将在寿宴上切开的寿桃,或许比想象中更烫手。
大殿里香火气息淡得几乎闻不见。
俞兴瑞还没开口,王重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高,却字字沉得像坠了石。”离阳鼎盛时,道门有三支。
龙虎山占着国教的名头,享尽皇粮。
九斗米道呢?老皇帝一句话,连祖传的基业都丢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殿外荒芜的台阶,“武当能撑到今天,不是运气。
若不在北凉地界,我们的下场只怕比九斗米道更惨。”
俞兴瑞喉头动了动,没出声。
“不必投靠。”
王重楼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但这份邻里情分,断不得。”
他周身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息流转得更缓了,像山涧里几乎停滞的水。”用我一人,换武当百年安稳。
值得。”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他眼角细密的纹路骤然一深。
俞兴瑞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只朝身后几名随侍的 摆了摆手,转身踏出殿门的步子有些重,衣摆扫过门槛积着的薄灰。
北地尽头,雪是终年不化的。
黑山压着白水,风刮过旷野时带着兽类的腥气。
一座城蹲踞在这片严寒里,城墙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东西南北各延出三十余里,拢着千万生灵——七分人,三分妖。
这便是清都。
妖清的皇城。
宫阙深处,黄台吉披散的发梢垂在兽皮铺就的座沿。
他身形魁伟,坐在那儿便像一头假寐的猛虎,每一次呼吸都引得空气微微震颤。
阶下分立十数道影子,有的拖着毛茸茸的尾,有的额生锐角;另一侧则是腰佩弯刀、眼神如铁铸的八旗武士。
妖气与血腥气在这殿里混成一片沉重的雾。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104 章 第104章 第104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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