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抬头,只是维持蹲姿,朝推来的灰球吹了口气。
像孩子吹蒲公英。
灰球停住了。
球体表面的人脸同时睁眼,亿万道目光聚焦在少年身上。
然后它们开始融化,不是溃散,是冰雪遇阳般消解成纯净的光点。
光点没有飘散,而是沉入青石板,钻进树根,渗进土壤——整座终南山响起满足的叹息。
庞斑七窍喷血。
这次是鲜红的,滚烫的,带着脏器碎块的血。
他踉跄后退,每步都在地上烙出燃烧的脚印。
“你……到底……”
魔师的声音像破风箱。
“说了,吃饭捡的。”
李长胜站起来,拍拍
魔师庞斑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凝视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身影,指尖竟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那是久违的、属于惊疑的战栗。
“骨龄八载。”
他喉间滚出的字句像淬过寒铁的刀锋,斩钉截铁。
“非是侏儒之相。”
“你竟真以垂髫之年……叩开了大宗师的门扉。”
话音落下时,连风都凝滞了。
霍都的嘴张了又合,仿佛离水的鱼,却挤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他死死盯着那孩童尚带稚气的轮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魔师亲口判定的 ,比刀剑更利,剐得他神魂俱颤。
八岁。
这两个字在金轮法王耳中炸开,化作万千细针扎进骨髓。
他踉跄半步,眼前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高原上的景象:八岁的自己还在为举起第一只铜轮而雀跃,虎口磨出的血泡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而此刻,这个身高不及他腰间的孩子,脚下正躺着方夜羽逐渐冰冷的躯壳。
数十载苦修垒起的高塔,在这一刻轰然塌陷成齑粉。
“不可能……”
法王的呢喃散在风里,“八岁……八岁啊……”
残存的大元兵卒僵在原地。
有人手中的弯刀“当啷”
坠地,惊醒了凝固的时空。
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汉人的武脉……竟能孕育这等怪物?”
“我练刀三十年,不及他一根指头……”
反倒是那些浑身染血的全真 ,脊梁挺得笔首。
他们抹去颊边血污,目光灼灼如捧着一轮初升的太阳——那太阳就悬在小师叔单薄的肩头。
杀意便是在此刻沸腾的。
幸存的百夫长突然嘶声吼叫:“此子不除,必成草原大患!”
“请魔师诛杀此獠!”
“绝不能容他活着走出这片山谷!”
求恳声、咆哮声交织成网。
可庞斑只是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聒噪。”
他袖袍未动,天地却骤然一沉。
无形的巨力轰然碾落,方才叫嚷最凶的几名士卒如遭重锤击胸,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岩上绽开朵朵血花。
余者尽皆匍匐在地,再不敢抬头。
庞斑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重新落回那个始终沉默的孩子身上。
孩子衣摆还在滴血,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雪山顶上的天池。
山谷里只剩下风穿过断刃的呜咽。
终南山的石板路上趴伏着一片身影。
那些披着皮甲的兵士把脸埋进尘土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金轮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达尔巴攥着法器的手指节发白。
霍都王子垂着眼睑,盯着自己衣袍下摆的云纹,仿佛那刺绣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庞斑的视线像黏稠的蜜,牢牢裹在庭院 那个八岁孩童身上。
他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发出细微的咂嘴声。”王重阳啊王重阳,”
他低语如叹息,“临入土前竟捡到这样的宝贝。”
“家师尚在人间。”
孩童的声音脆生生劈开凝滞的空气,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深潭,“他老人家好端端的,诸位何必急着哭丧。”
庞斑眉梢微微扬起。”即便活着,天地反噬留下的伤,又能撑几时?”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着,“若真无恙,此刻怎会躲着不见人?”
地宫深处,石壁渗着寒气。
王重阳掌心悬浮的北斗星图正缓缓旋转,光点明灭间勾勒出山门外的景象。
他看见方夜羽袖中暗藏的指劲,看见马钰道袍下绷紧的肩线,也看见庞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星图忽然剧烈震颤——庞斑朝那孩子伸出了手。
“你,拜我为师。”
这句话落下时,枝头的麻雀惊飞了一片。
李长胜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这串音节组合的含义。
庞斑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我是庞斑。”
他说得极慢,像在陈述天地至理,“我看中了你的根骨。
这是旁人跪求三生都换不来的造化。”
山风卷起他鬓边一缕灰发,“所以,跪下吧。”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12 章 第12章 第12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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