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122

黄裳袖袍鼓荡，一道至阴至寒的苍白光华自他掌心涌起，如月华倾泻，迎向那仍在扩张的鲲鹏巨力。

黄裳的面孔骤然失去血色。

他顾不得其他，将凝聚的九幽之域急速收束，化作一道泛着朦胧光晕的圆环，宛如一轮坠入尘世的冷月。

森寒的太阴之力如潮水般无声漫开。

“太阴气息？”

“好手段，黄裳！”

“连我都险些被你瞒过！”

“你竟敢暗中筑造太阴洞天？”

“还是说……你想让九幽之域与那洞天融为一体？！”

谢观应心底掠过一丝后怕，手上攻势却愈发凌厉。

北冥化成的深渊几乎吞没了大半天空，日月无光，乾坤晦暗。

世界仿佛坠入永夜。

谢观应清楚，倘若黄裳真将太阴洞天修成，即便寻到破绽也难撼动分毫；届时谋夺全真气运的打算，只怕要落空。

所幸，那洞天尚未圆满。

正因强求太阴之道，连原本稳固的九幽之域都显出了一线裂隙。

原来如此……难怪那破绽会出现在那里。

谢观应眼中寒芒流转，杀意从未如此浓烈：此人绝不可再留。

若让他功成，或是将两股力量合而为一，那么自己……

念头及此，谢观应周身气机彻底冰冷。

“黄裳！数十年前你便败于我手！”

“今日，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无上神通——吞天噬地！”

“气运秘法——夺运！”

他纵声长笑，身形凌空而起，神通环绕间，北冥深渊己化作一张遮天巨口，似要吞尽万物。

不仅要吞没黄裳的形骸，更要将其精气、神魄、气数、功德尽数掠夺，点滴不存。

“还有你们——”

谢观应目光扫过王重阳、黄药师、黄蓉、小龙女、赵敏、王语嫣及一众全真门人，连南宫仆射也未遗漏。

杀机迸现，北冥深渊猛然扩张，将整座重阳宫笼罩其中。

他来此本只为汲取全真气运，助自身洞天圆满，并非真要斩尽杀绝。

全真背后，终究站着那位李长胜。

谢观应原想借全真牵制其人，若真灭其道统，必将招致不死不休的 。

可眼下，黄裳显露的太阴之力令他改了主意。

既然要吞，那便吞个彻底。

若能尽夺这些人的造化，他便能以最快速度踏破虚空，首抵上界。

届时……

心念既定，谢观应再无迟疑。

“不妙！”

“我来阻他！药师、重阳，速带众人退走！”

黄裳面色凝重如铁，深吸间，圆月己被吞噬大半，只剩一弯残影洒下微光，勉强护住宫观周遭，抵御着深渊的侵蚀。

“不必了。”

王重阳却在此刻开口，神色竟是出奇平静，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意。

“长生……己归。”

天边骤然绽开一片金芒，恍若旭日初升。

光影深处，一尊巍峨佛影徐徐显现，足踏金莲，顶悬瑞霭，身后万千僧众如星河环绕。

虚空化作琉璃净土，庄严不可侵。

金辉如瀑倾泻，似蝉翼织就的纱幕漫卷而来。

所及之处，吞噬天地的北冥寒气寸寸消融。

“莫非...是他归来了？”

谢观应瞳孔骤缩，脊背窜起寒意。

北冥之力竟被轻易化去，这念头令他肝胆俱颤，几乎要撕裂虚空遁走。

那尊杀神怎会偏在此刻现身？

“不对...”

他猛然收住溃散的思绪。

金光里流转的并非道韵，而是——梵唱？

李长胜修的是太上真法，气息该如青烟出岫才对。

可眼前这片灼目的辉煌，分明浸透了佛门愿力。

“秃驴们为何插手？”

谢观应指节捏得发白。

数月前五台山那场密会，他耗去三缕本命气运才窥得片语。

诸佛宗聚首，商讨的正是镇杀那位收服达摩的道人。

传闻甚至要破界请下祖师法身。

正因如此，他才敢踏足终南山。

前几日以望气术观全真运势，只见紫气蒸腾如华盖，却寻不到那股凌驾众生的威压。

反复确认那人不在，方才催动北冥玄功，欲吞尽这道门气运。

谁知功成在即，竟撞上这漫天梵音。

“莫非...”

谢观应喉结滚动，荒诞的念头如毒藤缠绕心窍，“佛门请下的祖师...将我错认成全真之人？”

金辉愈发炽烈，虚空响起万千诵经声。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冷笑。

李长胜怎可能施展佛门神通？定是自己被那人的凶名慑住了心神。

可为何脊背的寒意，越来越重？

谢观应双膝触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石板上。

他嗓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飞鱼，离阳谢氏血脉，今日冒死上告——全真气运己如风中残烛， 愿为前驱，吞尽此派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