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凉意还未散去,那抹白衣的影子却己烙进眼底。
李长胜踏出古墓时,夜风正卷起他宽大的袖口,猎猎作响。
方才握过的那只手,冷得像一块浸在寒潭深处的玉,此刻竟有些发烫。
林小瑛与孙婆婆怔在原地,话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石道里只剩下长明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映得小龙女素净的脸上光影摇曳。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方才被攥住的手腕——那里仿佛还圈着一道看不见的印子。
“龙儿?”
林小瑛唤她,声音里带着迟疑的安抚,“孩童戏言,当不得真。”
小龙女轻轻“嗯”
了一声,转身朝墓室深处走去。
裙裾扫过青石地面,寂然无声。
可方才那孩子灼亮的眸子,却像两 星,落在她常年静如古井的心湖上,漾开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孙婆婆叹了口气,摇摇头:“那孩子……倒有几分林祖师当年的执拗。”
话音未落,林小瑛忽然停住脚步。
她望着壁上林朝英的刻像,幽幽道:“若他当年有这半分胆色,又何至于……”
后半句化作一声叹息,散在阴冷的墓道里。
三人一时无话,只余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投在石壁上,像一段欲言又止的往事。
此刻的全真教,却是另一番景象。
残旗断剑己被收拢,血迹让夜露慢慢化开,渗入山石缝隙。
李长胜穿过尚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广场,对周遭扫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推开自己那间僻静厢房的门,尚未点灯,身后便传来衣袂破空之声。
“你要娶古墓传人?”
王重阳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立在门槛外,月光将他的影子投进屋内,恰好笼住李长胜半边身子。
少年转过身,倚着窗棂,嘴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是又如何?”
“教规明令,全真 不得婚娶!”
王重阳向前踏了一步,袖中手指己微微蜷起。
“哪条规矩?”
李长胜挑眉,语气轻飘飘的,“祖师爷自己求而不得,便不许旁人成双成对?这道理,说出去也不怕江湖笑话。”
“你——”
王重阳额角青筋隐隐浮现。
他盯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带回山的孩子,忽然觉得陌生。
那副懒散模样下,藏着的竟是这般离经叛道的念头。
李长胜却己转过身,推开木窗。
远处古墓隐在夜色里,只露出模糊轮廓。
他望着那方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又字字清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这个道理,您应当比我明白。”
夜风灌进来,吹得案头经卷哗啦作响。
王重阳所有训斥的话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想起很多年前,终南山巅,那个同样白衣胜雪的身影背对他,一步步走入漫天风雪。
那时他握紧了剑,却松开了手。
厢房里再无人说话。
李长胜合上窗,将月光与远处的山影一并关在外面。
他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刹的冰凉与柔软。
少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而古墓深处,小龙女 寒玉床上,闭目调息。
可今夜的内息,总有些难以言喻的滞涩。
她睁开眼,望向石室顶部雕刻的星图,忽然想起那孩子临走时丢下的话——
“熬夜对皮肤不好哦。”
没头没尾,荒唐至极。
她摇了摇头,重新阖眼。
只是这一次,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瞬。
藏经阁的檀香在午后光线里浮沉。
王重阳指节抵着眉心,许久才松开手,在李长胜身侧坐下时,衣摆带起一阵枯叶般的气流。”是啊……若没有我,阿英何至于此。”
“错了便改。”
李长胜头也没抬,“叹气能吹散往事么?”
“你不明白……”
王重阳的声音像蒙了尘的钟。
“我怎么不明白?”
李长胜合上手中泛黄的册子,“从前练《先天功》需守元阳之体,全真教又卡在三朝夹缝里,你不敢卸下半分力气。
如今转修《青帝长生经》,早没了那些束缚——你还犹豫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穿了,不过是怯。”
王重阳扶着桌沿起身,脚步虚浮地朝门外挪。
那道向来挺拔的背影竟显出些微佝偻,像被无形的东西压弯了。
李长胜没再开口。
终究是旁人的纠葛,他只盼别扰了古墓里那抹白衣的清净。
至于王重阳何时能勘破心障,终究要看他自己。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14 章 第14章 第14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59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