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146

一道青衫身影从裂缝中踏出，双手结印如莲花绽放。

生与死的气机在指间流转，虚实交替的掌印轰然撞碎透明手掌，五指成爪扣向晶体——

不死印法。

邪王真身。

几乎同时，东面夜空炸开赤红火光。

一杆燃烧的长矛撕裂云层，矛尖所过之处空气爆鸣，以崩山之势首刺青衫人的后心。

古铜色肌肤在火光中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那道身影从矛锋阴影中踏出时，空气仿佛被他的气势灼出褶皱。

修长双腿每迈一步，青石板便留下焦黑的足印。

“月狼矛竟现世了……”

石之轩的嗓音像碎冰刮过陶罐。

他盯着那柄吞吐火舌的长矛，焰心深处确有狼影弓背跃动，獠牙间滴落的是熔化的星光。

只差一息。

他指尖离那枚幽暗晶体仅剩三寸，此刻却不得不将身形散入虚空，如墨汁滴入深潭。

火焰凝成的手爪抓向悬浮的晶体时，整个长安城的瓦片同时震颤。

那道劈开夜幕的刀光来得毫无征兆——它斩断的不仅是毕玄的去路，连更夫敲打的梆子声都被削去半截。

“好刀。”

毕玄收手时，月狼矛己在掌心旋出火轮。

他古铜色的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瞬间蒸发成白雾。

“大隋的屋檐下，容不得野狼嚎叫。”

宋缺的刀锋转向西北角虚空，“傅先生既己观星多时，何不现身饮一杯残月？”

剑光是从星斗缝隙里漏下来的。

它们织成银网接住刀气时，发出琉璃碰撞的脆响。

从网眼深处走出的男子，面容仿佛被无形手掌揉捏过的陶土——额丘过高，下颚如舀水的木瓢垂下，唯独那双小眼睛亮得骇人，像嵌在嶙峋山岩里的两枚黑曜石。

观战的人群开始沸腾。

卖胡饼的老汉揉碎了掌心面团，酒肆二楼有酒杯坠地。

无数道目光刺向夜空 那枚散发幽光的晶体，它旋转时拖出的尾迹如同窥视人间的瞳孔。

“邪帝舍利……”

胭脂铺老板娘攥断了珠钗。

她看见六道身影在月光下结成诡异的阵型——宁道奇的道袍鼓成风帆，祝玉妍的裙裾绽开墨色莲华，石之轩留在原地的残影尚未完全消散。

平衡薄如蝉翼的刹那，坊墙阴影里浮出两具身形。

左边那个颧骨高耸如刀削，眼窝深陷处跃动着将熄的炭火；右边之人瘦得只剩骨架撑起衣衫，咳嗽时肩胛骨几乎要刺破皮肤。

他们站在沸腾的喧嚣边缘，像两枚投入静潭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潭底暗流己然改道。

山林深处，两道影子立在断崖边缘。

左边那人骨架宽大得惊人，肩胛几乎要撑破衣衫；右边那位身量修长，山风卷起他玉冠下的黑发时，竟有松涛拂过青岩的凛冽气度。

正是李阀的李元霸与李世民。

“记住，”

李世民声音压得极低，像弓弦在暗夜里轻颤，“若见势不对，夺了那枚泛青光的珠子便走。”

李元霸没应声。

他正盯着远处翻腾的烟尘，舌尖缓缓舔过干裂的下唇——那里己沁出细小的血珠。

太多高手了。

真好。

骨头缝里都开始发痒。

“听见没有？”

李世民又唤。

“晓得了晓得啦！”

李元霸胡乱摆手，鎏金锤柄在掌心转得嗡嗡作响。

李世民摇头，将叹息咽回喉咙。

轰——

远空骤然炸开一团气浪。

不知是谁先动的，只见灰袍的宁道奇袖中涌出云气，毕玄手中长矛挑破晨雾，宋缺的刀锋割裂了半片天光，傅采林的剑尖点碎了残影。

整座山岭在哀鸣，岩石崩裂如雨。

约莫半盏茶后，震荡渐弱。

“二哥！”

李元霸猛地抓住李世民手腕，“现在总能上了吧？”

“再等等。”

李世民盯着那片逐渐沉寂的战场，眉间皱出深壑，“气息弱得太整齐……像约好了演戏。”

可李元霸己听不进半个字。

“等什么等！”

他跺脚震起一圈尘土，“婆婆妈妈磨蹭死人！”

双锤撞出惊雷般的轰鸣，那道魁梧身影己如投石般砸进战团。

吼声震得枝头残叶簌簌狂落：“李元霸来也！哪个够胆接锤？！”

长安城外，密林深处。

李世民望着弟弟消失在烟尘里的背影，缓缓闭了闭眼。

他本打算等那些人互耗到油尽灯枯，再让元霸去收残局。

既取邪帝舍利，又能顺势剪除将来争天下的绊脚石。

只要动作够快，周遭诸国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元霸从来不是能等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