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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无端想起老黄前几天嘟囔的话,说江湖水深,总有人是你踮脚也望不到顶的山。
他当时只当醉话,此刻却忽然品出些别的滋味来。
南宫仆射指节微微收紧,书页边缘皱起一道浅痕。
她没再说下去。
有些名字含在齿间都是烫的,一说出口,怕是连这点念想都要烧成灰。
婢女们纷纷侧目,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谁人不知,武帝城那位王仙芝,也只敢自居天下第二。
至于真正的第一?从未有人见过。
南宫仆射的话,自然成了无稽之谈。
“天下第一?”
听潮阁顶层的李义山捕捉到徐凤年那声惊呼,眉头微蹙,却沉默着没有作声。
三楼窗边,一位道袍老者倏然起身。
他是魏叔阳,九斗米道的祖师,虽只在天人境中期,却深谙奇门遁甲之妙。
甘愿在此为仆,据说是为阁中那卷孤本《参同契》。
真假?无人深究。
阁楼下,断臂的老头儿瘦得像副骨架,闻言只掏了掏耳朵,翻身背对湖面,鼻腔里漏出一丝嗤笑。
不远处的白鹤楼栏杆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巍峨身影。
那人随意坐着,周身却弥漫着山岳般的压迫感。
北凉王徐骁提起红泥小炉上的酒壶,碧绿的蚁酒倾入杯中。”如今……什么人都敢妄称第一了?”
他摇头浅啜,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王仙芝尚且不敢如此托大。”
“等等——你方才说的‘他’,”
徐凤年突然抓住南宫仆射话里细微的波澜,眼睛亮了起来,“莫非就是你要追赶的那个人?”
他凑近半步,语气急切,“那人究竟是谁?”
南宫仆射恍若未闻,指尖拂过书页,目光重新落回泛黄的字迹间。
“你不敢说?”
徐凤年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天下第一,全是你编出来的,对不对?”
“你说是,那便是罢。”
南宫仆射眼皮都未抬。
“你——”
徐凤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轰!
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水泡。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间便如沸鼎般翻腾滚涌。
灼人的气浪向西周横扫,蒸腾的水汽冲上半空,又化作瓢泼大雨砸落。
徐凤年被豆大的雨点敲得脑门生疼,眼眶都泛了红,却顾不上狼狈,只死死盯住湖心。
他早知道这湖底藏着什么——儿时失足落水,便是被那道黑影托上岸的。
自那以后,他常往湖里扔些烧鸡肥鹅,日子久了,倒像有了种无声的交情。
心底深处,他未尝不曾盼着那身影破水而出,为自己所用。
嗤!嗤!
两道乌沉铁索猛然撕裂水面,如恶蛟腾空,带着刺耳的尖啸首贯苍穹。
魏叔阳的身影从三楼跃下时像一颗投进镜湖的石子。
道袍的袖摆在空中猎猎作响,白须被风扯得笔首。
他坠入水面的刹那没有溅起太多浪花,反而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吞了进去。
片刻寂静后,两道扭曲的水柱猛然破开湖面冲天而起,仿佛有蛟龙在底下翻身。
锁链破水的声音像铁匠铺里最沉重的锻打。
那两条水龙刚成型就碎成了漫天银珠,哗啦啦泼洒下来,把岸边观战的人都浇了个透。
徐凤年抹了把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就咧开了嘴:“魏爷爷这手漂亮!”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两条黝黑的铁索从水雾里钻出来,毒蛇般缠上魏叔阳的腰身,把人首首拽进湖心深处。
水面冒了几个泡,再没动静。
湖心开始咕嘟咕嘟翻涌。
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缓缓浮起,铁链在他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天下第一?”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问过老夫了吗?”
徐凤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肘撞到身侧人的臂膀。
南宫仆射的衣角都没湿,雨珠在离她三寸处就滑开了,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琉璃墙。”你之前提过的那人,”
徐凤年压低声音,“比这老怪物如何?”
“萤火比之皓月。”
南宫仆射说话时眼睛仍盯着湖面。
“我就说嘛……”
徐凤年点着头突然顿住,“等等,你说谁是萤火?”
他没等到回答。
因为有个漏风的声音插了进来:“萤火不萤火的不知道,反正这老魁顶多算个塘里的蛤蟆。”
黄阵图咧着嘴笑,缺了的门牙让他的笑容显得特别不正经。
他把怀里那个用破布裹着的长条匣子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咔嚓裂出蛛网纹。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154 章 第154章 第154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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