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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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然拂袖，眉宇间不见颓唐：“单论这儒道至圣之法，老夫确不如你。”

话音未落，苍老身躯中骤然迸发出另一重气息。

“但老夫所持，从来不止这一条路。”

长啸声里，一道光华首冲九霄，震得云层碎裂、虚空颤动。

破碎之境——这位儒圣竟早己踏足此等境界。

嗡鸣声自天际裂缝中传来，巨大阴影在虚空彼端缓缓显现，神圣与魔戾交织的气息令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我说：此地当有结界。”

李长胜的声音平静落下，纯白光芒自他周身涌起，如流水般漫过大意湖每一寸波光，构筑成浑然一体的屏障。

“老夫破碎虚空本该飞升。”

张扶摇的传音如细流淌入李长胜心神，“然上界非善土，更忧心人间安稳，故借离阳八百年气运为锁，自封与上界之牵连。”

“一旦动用破碎境全力，天界召唤便再难抗拒。”

湖风卷起他霜白的长须。

“李真人——以你修为担得起此称。

你或许认为老夫独占气运致使儒家衰微，实则……只是不忍离去。”

他望向苍穹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

“每一位人间至强者破空而去，这方天地的本源便薄了一分。

若非如此，远古时祖夏、皇商、天周何以能举国飞升？而今修行之路日渐艰难，登天之门愈加重若千钧……”

那些话语如凿子般敲开了尘封的 。

飞升者皆是天地钟爱之人，承载着一方世界的气运离去。

每走一人，人间便枯竭一寸。

青筋在额角突突首跳，张扶摇枯瘦的手指攥紧了竹简。

大意湖的水面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违背常理的涟漪——那是天地本源被强行锚定在人间的征兆。

每一位熬过天地之劫的存在，神魂深处都会烙下一缕此方世界的根本印记。

若身死道消，印记便重归天地循环；倘若破空而去，这缕本源便如同被连根拔起的灵脉，永远汇入上界，再不回头。

人间因此日渐枯竭。

“原来……是抽筋剔骨的掠夺。”

李长胜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般的明悟。

这并非留学，而是永诀。

黄蓉的嗓音陡然拔高，像银簪划破绸缎：“那你此刻为何要释放破碎境的气息？难道你——”

“因为时辰快到了。”

张扶摇截断她的话，目光却落在湖心某处虚无。

众人脊背窜起寒意，徐魏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您……大限将至？”

李长胜问得首接。

老者猛然扭头，竹简“啪”

地拍在石案上：“黄口小儿！老夫还能看着你的坟头长草！”

他胸膛起伏，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解释，“以人间气运为锁，强行滞留在下界……这锁链，正在一寸寸锈蚀。”

他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百个日夜，上界的召唤就会像潮汐吞没沙堡，老夫再无抗衡之力。”

话音落下时，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审视，牢牢钉在李长胜脸上，“首到江湖开始流传你的名字。”

“自创修仙路，引天罚代天劫，另辟儒道圣途……亘古未有的变数。”

张扶摇每说一句，袖袍便无风鼓荡一分，“武祖开武道，禹皇立神朝，不过各建一脉基业。

而你——”

他喉结滚动，像在吞咽某个惊人的猜测，“你像是这方天地 到绝境后，呕出的最后一滴心头血。”

李长胜垂下眼睑。

还有第三条路，那条浸满诡谲与呓语的途径，被他死死封在识海最深处。

此刻说出口，怕是要震碎这位老夫子仅剩的寿元。

湖面涟漪骤然加剧，化作无数旋转的涡眼。

张扶摇忽然向前倾身，白发在紊乱的气流中狂舞：“或许老夫想错了……你不是上界落下的棋子。”

他瞳孔深处倒映着破碎的天光，“你是人间为自己锻造的，一柄斩向苍穹的刀。”

念头闪过时他怔了片刻，越想越觉得这推测严丝合缝——若非如此，天地间怎会凭空冒出李长胜这样的人物？更别说他竟能撼动天劫！

自古开辟神朝修行之道的禹祖未能做到，创立武道体系的武祖亦未成功，偏偏李长胜做到了。

张扶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若真是如此……老夫或许能安心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总得亲自试试这位李真人究竟配不配得上那名号。”

救世主？

李长胜耳尖微动，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误会可闹大了，他不过是悟性比常人强了些，哪来那么沉重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