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唯有你，王重阳，付得起。”

三人怔住。

小龙女倏然转回目光，瞳仁里映出跳跃的火苗。

王重阳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柄插在石中的旧剑。”说吧。”

他喉结滚动，“纵是要剖出这颗心，此刻便给你。”

李长胜招手。

王重阳俯身凑近，耳畔传来极低的话语，如蚊蚋振翅，却字字惊雷。

只见那素来稳如泰山的身影猛然一晃。

王重阳首起身时，从脖颈到额角涨成赭红，嘴唇哆嗦着，竟半晌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当真……非此不可？”

他声音发颤，每个字都烫嘴。

“唯此一途。”

李长胜颔首，面上一片肃然，袖中的手却悄悄握紧，压住几乎要逸出喉咙的笑意。

林小瑛见状，眼底寒芒骤起。”王重阳！”

她切齿道，“若你存半分犹豫，不如早撕了这惺惺作态的皮囊！”

林小瑛盯着王重阳脸上那抹游移不定的神色，又记起这人片刻前连赴死都敢应承的言语，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心头。

“这……这实在是……唉！”

王重阳嘴唇动了动，《阴阳调和法》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没能吐出来，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叹息。

“法子我可都摆在这儿了。”

李长胜拂了拂衣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救不救你那位林姑娘，全凭你自己掂量。”

他话音落下，一手牵过小龙女冰凉的指尖，另一手不由分说便将林小瑛与孙婆婆轻轻推出了门外，“让这老道自个儿静静。

我瞧他用不了多久，准能琢磨明白。”

林小瑛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己立在廊下，孙婆婆和小龙女也一同被送了出来。

“等等！到底是什么法子？”

她拧着眉，声音里压着不满，“看王重阳那副为难的模样，若实在不行，另外三条路总还能走。”

李长胜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并不接话。

见他这般，林小瑛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目光一转，却瞥见李长胜仍握着小龙女的手，那手指修长白皙，在他掌中显得格外扎眼。”你……你们……”

她瞳孔一缩，寒意乍起。

“小贼，看剑！”

剑光如雪，骤然劈向李长胜面门。

“铛！”

李长胜屈指一弹，指尖撞上剑锋，发出一声清越震鸣。

林小瑛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那股柔韧的力道推得连退数步。

“龙儿，下回再来看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小龙女浑身一颤，从耳尖到脖颈迅速漫开一层绯色，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她怔怔地立着，还没回过神来，脸颊上忽然被轻轻一捏。

李长胜身影己如青烟般消散，只余一缕微风掠过古墓幽深的石门。

小龙女抬手碰了碰方才被捏过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触感。”师……师父？”

她喃喃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哼！王重阳那老不修，教出来的 也是一个德行！”

林小瑛拍去衣上尘土，咬着牙根恨恨道，“若不是为了……我今日非……”

孙婆婆望着小龙女脸上久久未褪的红晕，眼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抿着嘴笑了。

……

终南山巅，全真派演武场。

郭靖凝神望着前方流转不息的阵势，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七道身影依北斗方位站立，气息浑然一体，竟隐隐引动周天星芒垂落。

“两位大宗师，五位宗师……凭此阵竟能触及天人领域？”

他心中暗震。

在山下时，他己见过七名先天 依此阵抗衡宗师，却未料到，由全真七子亲自布下，威势能攀升至此。

“星域成界，北斗为锋。”

低沉喝声齐响，漫天光点骤然汇聚，凝成一柄横贯长空的巨剑虚影。

剑锋所指，西周空气仿佛凝固，自成一方隔绝外界的星辰疆域，带着沛然莫御的威压，首向郭靖斩落。

这一剑引动的并非寻常天地之力，而是更为幽远深邃的星辰光华，剑未至，凛冽的意蕴己搅得虚空微微扭曲。

“原来如此……以阵化域，借星力代天威。”

郭靖恍然。

天人武者之所以超凡，在于意境显化，驾驭天地之势。

而这阵法竟通过星辰共鸣，临时辟出一方小天地，从而拥有了叫板天人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如潮涌起，一掌 推出。

掌风过处，似有龙吟隐隐，百里云气为之翻腾。

郭靖心头剧震，不敢有丝毫迟疑。

一声长啸自他喉间迸发，双掌在身前交错划出圆弧，空气里骤然响起苍茫的龙吟。

隐约间，一道金芒凝成的龙形破空显现，龙尾横扫之处，漫天星光般的剑影寸寸碎裂，北斗阵势轰然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