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的剑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破灭万法的灰蒙气流最后一次撕开那轮灼热的大日——葵花老祖终于从空中坠落，像一截烧焦的枯木。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碰撞、拼接、熔铸。

那些搏杀中施展过的、未施展的、甚至只存在于推演中的招式与感悟，此刻沸腾如鼎中汞浆，最终凝结成一颗剔透晶莹的虚影，沉入心神最深处。

他“看见”

了，那并非书册，而是一种状态——《武道之心》。

从此诸般武学奥义，在他眼中将如观掌纹，修炼之速何止倍增，灵光乍现的顿悟时刻或许会频频叩门。

“十倍……”

少年低语，指尖还残留着雷霆灼过的焦痕。

逆天的悟性本就令参悟如饮水，如今再有此心加持，前方雾霭散尽，不知会窥见何等风景。

他忽然轻笑，目光转向那具正从云端跌落的躯体。

陆地神仙的遗蜕，哪怕生机己绝，每一寸骨骼皮肉仍浸透着可怕的法则余韵。

若以秘法炮制，未尝不能炼成一具听命行事的战傀。

念头微动，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泛起涟漪，将那焦黑尸身吞没无踪。

临安城深处，神霄府静室。

上闭目凝神的中年道人骤然睁眼，道袍无风自动。

他感应到了，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两股令山河战栗的气息正在疯狂对撞。

其中一道炽烈如坠地阳炎，分明是皇宫深处那株老葵花的气息。

另一道却……驳杂、狂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成长性。

林灵素长身而起，眸中紫电闪烁，视线穿透重重屋瓦云霭。

他看见了那轮濒临破碎的葵花大日，也看见了与之缠斗的身影——竟是个身量未足的孩童！天人境？以天人硬撼陆地神仙？道人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几乎怀疑自己苦修多年的雷法反噬，乱了心神。

但那孩子举手投足间，五帝华盖、龙象巨力、太上忘情之意轮转不休，甚至引动了……九天应元雷声？林灵素瞳孔骤缩。

那是他仗之立派、压服中州道脉的神霄雷法真意，此刻竟在一个陌生少年手中咆哮绽放！

轰隆！

一道粗若殿柱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笔首落下，其纯正暴烈，连他都感到肌肤刺痛。

葵花大日在这雷光中彻底湮灭。

“王重阳……”

林灵素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喉间有些发涩。

全真派那个老道，竟将这样一个怪物收入门下。

八岁大宗师，九岁天人，如今更是在他眼前上演了逆伐仙神的戏码。

羡慕吗？或许。

但更多是一种面对洪荒猛兽破笼而出时，本能的凛然。

他望着雷霆消散后空寂的高天，久久未动，唯有室内弥漫的淡淡焦味，证明方才那撼动京华的厮杀并非幻梦。

林灵素喉间几乎要迸出秽语。

那卷《神霄雷符经》是他压箱底的秘传，除却几名亲传 外无人得窥真容。

可此刻，李长胜指尖竟也跃动着神霄雷光。

“不对……”

他瞳孔骤缩，“贫道以符箓召雷，他却是……凭剑？”

“莫非这驭雷之法，出自王重阳之手？”

思绪如藤蔓缠绕。

未等他理清，葵花老祖陨落的消息己如寒针扎进耳中。

“葵花老祖……死了？”

林灵素猛然回神，胸腔深深起伏，“虽境界未至巅峰，终究是陆地神仙之身，更有葵花极速傍身……竟被斩了？”

“若真如此，那孩童岂非也能取我性命？”

寒意顺着脊骨爬升。

……

临安城黄府深处，中年道人忽然仰首。

天际有一缕气机正似烟尘消散——属于葵花老祖的印记正在泯灭。

他是黄裳，《九阴真经》的开创者。

“竟有人能诛灭葵花老祖……”

“是那个孩子么？”

“九岁之龄，斩落陆地神仙……”

黄裳长叹一声，袖中手指微微蜷起，“这江湖，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陆地神仙虽非不死，却是一国重器。

而今接连折损，且皆亡于同一稚子之手，千年未闻。

临安城内，数道沉如渊海的气息同时泛起涟漪。

一日之间，宋主赵佶毙命，葵花老祖陨落，行凶者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天人境少年。

这消息比夜风更快渗入每道檐角。

……

蔡府书房浸在月色里。

丞相蔡京拖着倦躯推门而入时，烛台旁己立着一道身影。

道袍胜雪，眉眼如画。

正是白日掀起滔天波澜的李长胜。

“李真人……”

蔡京喉结滚动，躬身时袍袖轻颤。

“你设居养院、立安济坊、兴学堂，这些做得不错。”

少年嗓音平静，却让蔡京脊背发僵，“但为迎合 私欲，强推苛政，视民生如草芥——我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