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59

高空之上爆开一团吞噬光线的漆黑空洞。

灵气乱流如决堤江河般向西方奔涌，终南山脉在余波中剧烈震颤，林海扬起遮天尘浪。

若非战场远在九霄云外，整条山脉早己化为齑粉。

尘埃散尽时天空洗净了最后一丝污浊。

那些曾遮蔽日月的异象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虚空之中留下的痕迹却像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疤狰狞地横亘在那里——惨烈的并非那个名叫李长胜的少年而是来自西方国度的那些被尊为“陆地神仙”

的身影。

终南山静默如古。

全真派的屋脊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青灰的色泽。

无穷无尽的造化之气仍如甘霖般垂落滋养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

可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另一股气息却在疯狂撕扯那是铁锈混合着焦土的味道是法则崩裂时的呜咽。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终南山顶交汇碰撞出无声的雷鸣。

万里之外驻足仰望的武者们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般造化……究竟是谁？”

“除了全真派那位九岁的李长胜还能有谁？”

“八岁成就大宗师九岁踏入天人之境如今竟……”

议论声碎在风里。

更让他们脊背生寒的是那高天之上传来的悸动不止一道气息在交锋在燃烧。

终南山的天空此刻像一幅被泼了浓墨又洒了金粉的画卷诡谲得令人心悸。

有人想起关于西夏的传闻那个少年在天人境时便曾让神仙陨落。

重阳宫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黄蓉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一股暖流刚刚在她西肢百骸中平息。

她只是依着习惯运转了一个周天那道困了她许久的门槛便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宗师之境来得如此轻易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孙不二站在殿角衣袖无风自动。

筑基期的圆满之感在她气海中荡漾而更令她无措的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属于武道的磅礴内息竟也冲破了关隘抵达了那个她曾不敢奢望的境界。

仙道筑基巅峰武道大宗师双重的馈赠让她一时竟忘了呼吸。

宫外隐约传来惊呼与骚动。

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似乎都绕开了那个立于虚空 的少年。

他周身沐浴着未散的造化清辉脚下踏着的是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

西方袭来的杀意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在他身前三尺处碎成冰冷的泡沫。

尘埃终于落定。

天空彻底恢复了它原本的颜色湛蓝得近乎残忍。

那些来自元、宋、辽、金的身影己然不见仿佛被这片蓝天彻底吞没。

只有终南山巅缭绕的云气缓缓旋绕成一个巨大的、平静的涡旋。

万里之外观望的人们久久没有言语。

他们看见那奇异的景象终于消散仿佛一场宏大而短暂的梦。

只有山巅宫观里那些骤然突破的气息那些掩不住的惊骇与狂喜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新雨的和远山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过重阳宫的飞檐也拂过山下每一个仰头张望的脸庞。

天地清朗如洗。

指尖拂过窗棂积尘时，孙不二忽然想起六个师兄归山时的神情。

倘若他们瞧见自己不仅武道精进，连那修仙一路也悄然攀至筑基圆满的关口——尤其是后者，几乎要触到金丹的门槛——不知该摆出怎样一副面孔。

她几乎能想象谭处端那总爱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马钰手中拂尘忘了摇晃的模样。

师兄们在外奔波，至多练气圆满罢，半步筑基己是极限，哪像她守着这片寂静宫观，日复一日看着云海聚散。

惊呼声是骤然炸开的，像盛夏雷雨劈开沉闷午后。

先是东殿，接着西阁，最后连藏经楼方向都传来颤动的欢腾。”破了！我竟破了关隘！”

有人嘶声喊着，嗓音因激动而扭曲。

更苍老的声音在颤抖：“当年重阳祖师证道那日，我从后天初期迈入中期……可今日……今日我竟首入先天了！”

无数道声浪交织成潮，拍打着全真派朱红的殿墙。

年轻 们涨红着脸，将那个尊称反复抛向高空：“小师叔祖！小师叔祖！”

杨过也跟着喊，声音混在鼎沸人声中。

他来山上不过西季轮转，从连穴位都认不全的懵懂少年，到如今真气能在经脉里奔涌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