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的那一页,不能靠猜补上。
祁同伟把煤炭局底册、玛治县委办复印件、封存备案和孟耀辉口供摆在桌上,看了半天,最后把烟按灭。
“九七年的过户,是案后洗车。真正带走多杰,是九六年。”
白菊点头:“所以不能再盯着九七年那张手续打转。”
“对。”祁同伟拿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用车。
车能转给林建设,是后面的事。可九六年那天,谁能把那辆尾号五八的黑桑塔纳叫出来,谁能开,谁敢用,才是命门。
县里不是省城,没什么车队排成排。那年月,县政府院里有几辆车,门房都能数得清。
白菊抬头:“找小车班?”
“找小车班,找门房,找油票。还有旧司机。”祁同伟把材料一收,“县里车越少,越藏不住。”
另一头,东郊旧粮库。
巡护岗位名单贴出来时,桑巴和扎措站在院门口,谁都没往前挤。
韩学超背着那个旧挎包过来,扎措一看就乐了。
“老韩,你这包还没烂?里面是不是还藏着半块糌粑?”
韩学超瞪他:“你嘴要是少说两句,当年能少挨两顿骂。”
桑巴拍了拍韩学超的肩,没多话。
几个人一见面,不用问记不记得。
一起在山里挨过冻,分过干粮,吵过架,也一起从好好的巡山队走到散伙。关系不是靠客套撑着的,一张嘴就能听出来。
劳动局副局长把名单递给贺知年,声音放低。
“贺市长,桑巴和扎措以前受过处理,放进第一批,怕影响不好。”
贺知年看了眼名单上的红圈。
“巡护岗是给山用的,还是给材料用的?”
副局长卡住。
贺知年指了指北边:“那条旧路,你们谁能走?”
没人说话。
韩学超把挎包往桌上一放:“桑巴能走,扎措也能走。他嘴碎,但认路不含糊。”
扎措小声说:“老韩,你夸人跟扎针似的。”
院里有人笑了一下。
贺知年把名单推回去:“他们进第一批。三个月试用,工资进个人户,双人巡线,每天交记录。谁再碰违法的事,首接下岗,交公安。”
桑巴抬起头:“贺市长,我们还能上山?”
“能。”贺知年看着他,“但不是回去找旧感觉,是把旧路、旧矿口、盗采便道画出来。哪些地方车能绕,哪些沟能藏人,你们比办公室里的人清楚。”
韩学超把包打开,里面是几本旧地图、线路册,还有折得发白的巡山点位图。
白菊刚好进院,看到那堆东西,先问了一句:“有没有九七年的巡山记录?”
韩学超脸一下沉了。
“九七哪来的巡山队?多杰一没,队就散了。我们几个什么下场,你不是不知道。”
白菊停了一下:“是我问急了。”
韩学超摆摆手:“查案就查案,别往错路上拐。九七年的手续是后来补的,九六年那天要查车。县里当年没几辆车,谁动一辆,门房、小车班、修理铺都知道。”
祁同伟从院外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老韩,继续说。”
韩学超翻出一张旧县城图,手指点在县政府院子旁边。
“这里,小车班。那会儿县里一辆北京吉普,一辆旧面包,桑塔纳不是公车。谁要用好车,基本都是借投资商的车,或者老板送到院门口。”
白菊立刻接上:“尾号五八那辆?”
韩学超看着她:“那辆车在县里出现过,好像是鑫海的车。后来林培生常坐。”
院子里一下安静。
贺知年只对秘书说:“巡护名单照发,点位图下午交农牧局。旧路先标出来,别等材料齐。”
说完,他看向祁同伟:“案子你们走,我去向罗书记汇报。”
祁同伟点头:“黄硕那边,我今天动。”
下午三点,市煤炭工业局。
黄硕抱着材料正往外走,看见祁同伟和白菊,脸色立刻变了。
“祁局,我正要把补充台账送过去。”
祁同伟把传唤手续递到他面前。
“不用送了,跟我们走。”
黄硕嘴唇发白:“我只是经办。”
白菊把封存备案、缺页底册、复写联一张张摆出来。
“经办就说经办的事。林建设人在国外,车为什么能过户?没有委托书,为什么能封存?‘不外扩口径’是谁定的?”
黄硕攥着公文包,汗从额角往下淌。
走廊里几个煤炭局干部探头看,又很快缩回去。
白菊把声音压得更冷:“你最好想清楚。现在说,是交代问题;等我们从小车班和门房那边把人证拿回来,你就是替人扛雷。”
黄硕猛地抬头。
“小车班”三个字,把他顶住了。
他嘴唇抖了几下,终于低声说:“封存口径不是我定的。汪局口头交代,按历史遗留车辆处理,不要扩大。”
以上为《名义:汉东新局》第 74 章 第74章 旧车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64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