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空手套白狼

“常小虎的人，先撤。”

高小琴挂断丁义珍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把秘书听愣了。

“高总，设备己经到大风厂东门外了。”

“我说撤，不是让他们回家。”高小琴抬眼，“撤到仓库，车别熄火，人别散。谁敢往厂门口晃，我让他以后拆自己家厨房。”

秘书后背一紧：“我马上通知。”

“还有，叫刘庆祝上来。”

“赵总电话……”

“先不接。”

秘书赶紧出门。

高小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

丁义珍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省里和李达康那边都变了。

现在要企业钱先到，手续先补，规划先说清。

这话听着像正常要求。

但对山水集团来说，很麻烦。

山水集团从来不是一步一步把项目做成的公司。

这次光明峰项目靠的是先把地方政府的路修起来，把法院文书拿到手，把企业拖进债务里，再让拆迁队把现场变成既成事实。

能用五千万过桥贷款撬动五个亿的地，谁会老老实实拿五个亿出来？

三分钟后，刘庆祝进来。

山水集团财务总监，衬衫扣到最上面，手里只拿了一个薄文件夹。

高小琴转身：“钱够不够？”

刘庆祝没绕：“不够。”

秘书刚端茶进来，手停在半空。

高小琴没看她：“出去。”

门关上。

刘庆祝把文件夹打开：“按丁义珍要的口径，首期十亿。项目公司账上两亿八，集团账上能调三亿，但调了以后，山水度假村那边的现金流会紧。剩下西亿多，如果不用过桥，不走短借，三天内肯定是拿不出来。”

高小琴坐下：“如果走过桥贷款呢？”

“能凑到八亿。”

“代价呢？”

“利息高，周期短，还要把两家关联公司的应收款质押出去。”

“能不能写成自有资金？”

刘庆祝看她一眼：“能写，但经不起细查。”

高小琴笑了。

“现在最烦的就是细查。”

刘庆祝低声说：“以前项目也没有查的这么严啊。”

“以前汉东还是赵老书记说的算呢。”

这话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刘庆祝说：“高总，要是真按企业资金先到账，政府资金再拨，咱们就得先压进去至少五六亿现金。”

“我们压了吗？”

“没有。”

“赵总想压吗？”

刘庆祝没说话。

答案太明显。

赵瑞龙更不想。

他要的是盘子起来，地价起来，项目公司估值起来。等城投把路修了，政府把拆迁协调了，银行贷款落了，山水集团再把商业配套、酒店、街区分包出去。

自己先掏钱？

那还叫赚钱吗？

“常小虎那边，先别动。”高小琴说，“这几天，大风厂门口不能出事。”

刘庆祝问：“那拆迁队呢？”

“先养着吧。”

刘庆祝有点为难到“但是高总，这笔费用不低。”

“比出事了便宜多了。”

刘庆祝点头。

高小琴又问：“法院那边呢？”

“陈清泉院长那边，前几天吃过一次饭。他说大风厂股权质押和执行文书，法律程序上是没有审问题的。”

高小琴看他：“够不够硬？”

“他说，硬不硬，要看谁问。”

高小琴冷笑了一下：“现在要问的人是新来的贺省长。”

陈清泉是京州市中院副院长，政法系的人，高育良曾经的秘书。以前这种人一坐桌上，事情就办好了一半。特别是陈清泉再来免费补几次外语私教课，法律的解释权就站在他们这边来

办公桌上的手机又亮了。

赵瑞龙。

高小琴这次接了。

“赵总。”

赵瑞龙声音不耐烦：“听说你把常小虎撤了？”

“撤到仓库了，没让他们解散。”

“谁让你撤的？”

“达康书记让大风厂先别动，丁义珍刚传的话。”

赵瑞龙笑了一声：“李达康什么时候这么胆小？”

“不是胆小。”高小琴说，“新来的贺省长让他把钱、手续、规划都补齐。”

高小琴继续：“企业资金不到，政府资金不先垫。财政不垫，城投不垫，银行不授信，我们就要自己拿钱。”

赵瑞龙声音冷下来：“要拿多少？”

“至少五六亿现金，先摆到账上。”

“疯了吧？”

“所以我才让常小虎撤。”

赵瑞龙沉默几秒。

“刘庆祝在你那儿？”

“在。”

“让他想想办法。”

高小琴看了刘庆祝一眼。

刘庆祝低头，像没听见。

高小琴说：“办法有。过桥，短借，关联公司周转。问题是现在政府那边盯的是企业资金先到账，这些钱能不能写，写了能不能经查。”

“那就别让他查。”

“怎么不让？”

赵瑞龙不说话了。

赵瑞龙吸了一口烟，语气慢下来：“我让我们家老头子来打个招呼。”

赵瑞龙继续：“李达康那边，也不能让他被贺知年牵着鼻子走。光明峰是老爷子离开汉东前批的项目，他李达康想做政绩，就别装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