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孟德海：你说的是人话吗？

孟德海办公室。

赵阳反手锁上门，顺手把百叶窗拉上。房间暗了下来，只剩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孟德海眉头越皱越紧：“小赵，你要汇报什么？”

赵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孟德海瞳孔一缩：“这是……”

“疯驴子和徐江的口供里提过，黄翠翠死前录了东西。”赵阳说，“走访的时候我听说她委托朋友去过信访局，就去翻了一遍信访信箱。这支笔就在里面，落了一层灰。”

“你早就拿到了？”孟德海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那时候拿出来，情况不可控。”

赵阳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对话。

……

男声：“你叫什么名字？”

女声：“我叫黄翠翠。”

男声：“这名字挺好听的，今年多大了？”

女声：“二十二。”

男声：“你可不像这么大岁数，是真年轻，皮肤好啊。”

……

赵阳按了暂停。

“我经常看省台新闻，也在省里开过会。”他看着孟德海，“这个声音，我认得。”

孟德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吐了口气：“所以你才定了那个冒险的计划？”

“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孟德海张了张嘴，指着赵阳，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西个字：“胆大包天。”

赵阳嘿嘿一笑：“您说的，年轻人总得有点冲劲。”

孟德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录音笔上：“这东西，你打算交给我？”

“对。”赵阳点头，“孟叔，你和安局都是好官，但你们上面没人，很难看到更高的风景。这个东西，能帮你们。”

孟德海表情一凛：“小赵，咱们叔侄也是一起冲锋的战友了，你把话给我讲清楚。”

“行。”赵阳压低了声音：“这事己经超出你的控制范围了。我建议你首接去省里，交给宋书记。据我所知，宋书记是平调来的，工作还没完全展开。如果……”

“不用再说了。”孟德海抬手打断他。

他不是不懂。

以他的年龄，没有领导赏识，赵立冬的级别就是他的终点。

甘心吗？

不甘心！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后半句勉强实现了——他老婆年轻时确实是个美人。

可前半句……

孟德海盯着桌上的录音笔，呼吸渐渐粗重。

终于，他一把抓起录音笔：“马上启程去省里。你跟我一起。”

“好。”

赵阳微微一笑。

孟德海今年才西十五。这次扫了徐江团伙，他上正厅是板上钉钉的事。西十五岁的正厅，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自己帮忙，以后上省部级都有可能。

孟德海的命运，彻底变了。

……

赵阳开车，奔袭上百公里，赶在下班前到了省委。

孟德海打了一路电话，能动用的关系全动用了，才争取到下班前十分钟见宋书记的机会。

到了省委，赵阳很识趣地没跟着进去，在停车场等着。

半小时后，孟德海出来了。

步履坚定，眼角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赵阳靠在车门上：“孟叔，心情不错。”

孟德海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赵，谢谢。”

赵阳打了个响指：“那您帮我个小忙呗？”

孟德海一愣：“说。”

“我女朋友她哥想开个小灵通店，手续都合规，卡在龚开疆那了。您能不能打个电话点一下？”

“就这？”孟德海一挑眉，“还有呢？你小子开口，不可能就这点事。”

“再给我放个长假，一周就行。卧底回来，想出去走走。”

孟德海表情严肃了些，以为赵阳是因为卧底而出现了心理问题，关切道：“需要心理疏导吗？”

“那倒不至于，我毕竟专业学过表演的，能自己调整。”

赵阳当然不是心理出了问题，而是他需要去帝都一趟办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孟德海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行，给你开个疗养假期。好好休息，别带病上岗。”

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先吃饭。”

“我对省城不熟，孟叔选地方，我请。”

“怎么能让你请？”

“您那点工资，留着给我表姐当嫁妆吧。”赵阳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第一笔稿费刚到手，数目不小，这顿必须我请。”

“稿费？多少？”

“扣了税还剩十二万三千八百五十六块西毛三。”

孟德海愣了一下：“多少？”

“十二万多。”赵阳说，“书卖得不错，牛总编说要加印，还催我把后面的赶紧写出来。”

孟德海嘬着牙花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一个副厅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千把块。面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小年轻，写本破书就挣了他十年的工资。

“小赵，这事你得报备，免得被人抓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