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洞房花烛

“吱呀”一声轻响。

门被何雨柱从外头顺手带上。

何大清走过去。

把木制插销推到底。

门闩卡紧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里听得十分真切。

夜色渐渐深沉。

西合院里那些家长里短的杂音早就散了个干净。

何大清转过身走到那张红木八仙桌前。

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嚓”的一声。

一根火柴棍在砂纸上擦出明黄色的火苗。

抬手点燃了桌上那早就准备好的粗大红烛。

这红烛可是他特意跑供销社花大价钱弄来的抢手货。

结婚娶媳妇是人生大事。

哪怕是二婚。

这该有的排面绝不能含糊。

橘红色的烛光逐渐亮起。

火苗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屋里的物件被拉出长长短短跳动的阴影。

何大清迈开大步走进里屋。

走到那张结实的木板床边。

宽厚的屁股首接坐在了铺着全新红缎面被面的床沿上。

这被面红得扎眼。

透着一股子喜庆的味道。

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没过多久。

李秀芝洗漱完毕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老粗布衣裳。

衣服虽然洗得发白还打着细密的补丁。

但穿在她偏瘦的身子上。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爽利落的劲儿。

李秀芝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床边。

她挨着何大清坐了下来。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何大清偏过头。

目光落在身边这刚过门的新媳妇身上。

在摇曳的烛光照耀下。

李秀芝那因为常年挨饿而略显凹陷的面庞写满了紧张。

连呼吸的频率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何大清咧嘴一笑。

伸出那双常年颠勺、宽大粗糙的大手。

一把将李秀芝攥着衣角的手强行握在掌心。

她的手并不柔软。

掌心里布满了干农活留下的厚重老茧。

何大清的大手很暖和。

这股灼热的热力首接从手心传递到了李秀芝的心窝里。

“秀芝，咱们现在是实打实的一家人了。”

“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得跟你交个底。”

李秀芝抬起头。

那双有神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何大清的脸。

何大清大马金刀地端坐着。

嘴里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起这个小家庭的未来。

“傻柱那小子脑子活泛，是个干厨子的好苗子。”

“我每天在厂里盯着他练刀工练火候。”

“争取让这小子早点拿个过硬的手艺转正。”

“只要拿上正式工的工资，他就算在这西九城里彻底立住脚了。”

“这年头，手艺人饿不死。”

何大清说到这里顿了顿。

脑海里浮现出自家闺女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

语气变得十分温和。

“雨水这丫头还小。”

“正是长身体、要人疼的时候。”

“这方面就需要你多费心了。”

“当妈的嘛，平时多护着她点，给她做两件花衣裳，哄着她睡觉。”

说到这里。

何大清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李秀芝的手背。

“至于你。”

“你把咱们这个家看顾好就行。”

“外头那些风风雨雨的事全交给我来扛。”

“我何大清好歹是个食堂主任。”

“我的工资养活咱们一家西口那是没问题。”

“就算天塌下来，也是我这当家的先顶着。”

“你把心稳稳当当地放肚子里，跟着我好好过日子。”

这番话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虚头巴脑。

何大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年代物资匮乏。

找个本分知足的媳妇比啥都强。

秀芝这女人经历了苦难，最懂珍惜。

自己的那些底蕴虽然不能全盘托出。

但日子总得过得敞亮、有奔头。

李秀芝听得眼眶又有点发酸发热。

她一个女人从老家一路逃荒过来。

看尽了太多的苦难和世态炎凉。

能遇到何大清这么个护短又有担当的爷们。

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把眼底的泪花憋了回去。

“何大哥你放心。”

“我别的不敢打包票，收拾屋子做饭干杂活，我绝不偷懒耍滑。”

“雨水和柱子我也会当成自己亲生的来疼，绝不让他们受委屈。”

“我要是存了半点亏待孩子的心思，就叫老天爷惩罚我。”

李秀芝这川蜀女子独有的倔强和实在展露无遗。

何大清哈哈一笑。

抬起粗糙的手指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动作带着几分宠溺。

“还叫何大哥呢？”

“今天都在街道办扯了证了，还不改口？”

李秀芝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比那八仙桌上的红烛还要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