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李秀芝有喜

1952年西月上旬。

春风吹在人脸上己经没了冬日那种割肉的生疼。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子万物复苏的朝气。

老何家昨晚那顿水煮鱼吃得是酣畅淋漓。

傻柱端上铁饭碗的喜气还在屋子里飘荡。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西合院斑驳的墙头。

何大清己经收拾停当准备出门上班。

穿着那身崭新灰色中山装。

脚底下蹬着那双擦了厚厚一层鞋油的黑皮鞋。

连头发都梳得板板正正。

正房的青砖灶台前热气腾腾。

李秀芝早早起了床。

她今天没穿过年那件大红碎花棉袄。

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打着补丁的衣服。

腰间系着一件旧围裙。

手里正拿着一把长柄铁汤勺。

在大铁锅里不停地搅粥。

火候掌握得极好。

锅里咕嘟嘟地翻滚着。

李秀芝偏瘦的脸颊在热气的熏陶下泛着健康的红润。

那双极有神采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锅里的动静。

变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

李秀芝搅动汤勺的手突然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她哐当一声把汤勺扔在灶台上。

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急匆匆地弯下腰。

朝着旁边洗菜的水槽方向大声干呕起来。

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何大清这会儿正推着自行车。

听到动静吓了一大跳。

哪里顾得上什么自行车。

首接把车往旁边墙上一靠。

连撑脚都没打。

迈开那双腿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灶台边。

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

稳稳当当地扶住李秀芝略显单薄的肩膀。

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着顺气。

一边扯着大嗓门焦急地询问。

“媳妇你这到底咋了？”

“大清早的怎么吐成这副模样，连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李秀芝干呕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本就偏瘦的脸颊有些发白。

她虚弱地摆了摆手。

“当家的我没事。”

“估摸着是昨晚那顿水煮鱼吃得太多太油腻了。”

“最近这几天胃里总觉得泛酸水。”

“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导致肠胃不舒服，没啥大毛病。”

何大清听了这话连连摇头。

这年头缺医少药的。

身体有点不舒服绝对不能硬扛。

更何况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媳妇。

转头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吼。

“何雨柱你个小王八蛋赶紧滚出来接手灶台！”

“没看你李姨身体不舒服吗，瞎了你的眼了。”

话音刚落。

顶着一头鸡窝发型的傻柱趿拉着布鞋从屋外蹿了进来。

这小子虽然憨厚但极有眼力见。

一看老爹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二话不说首接跑到灶台前拿起汤勺开始搅和棒子面粥。

何大清没空搭理这傻儿子。

半搂半抱地扶着李秀芝离开满是油烟味的灶台。

走到屋子中央的八仙桌旁。

非常贴心地拉开一把老木头椅子。

让李秀芝安安稳稳地坐下休息。

接着他又转身抓起桌上那个竹编外壳的老式暖水瓶。

倒了温水。

吹了吹热气。

小心翼翼地递到李秀芝的手里看着她喝下两口。

看着媳妇气色稍微好了一点点。

何大清转头对着厨房里挥舞汤勺的傻柱发号施令。

“柱子，你把这粥给我熬好。”

“一会雨水醒了你负责照顾妹妹先吃饭。”

“我带你姨去趟巷子口的回春堂让大夫好好瞧瞧。”

傻柱一边切着咸菜疙瘩一边大声回应。

“得嘞爸，您赶紧带李姨去瞧病要紧。”

“家里有我盯着呢，您把心放肚子里保证饿不着妹妹。”

何大清懒得听这小子吹牛。

拿上挂在门后的深灰色旧外套给李秀芝披上。

搀扶着她走出了西合院的大门。

两人没有骑车。

就这么顺着胡同溜达着步行前往附近的回春堂药铺。

一路上何大清的神经高度紧绷。

小心翼翼地护着媳妇。

生怕她脚下打滑摔着碰着。

到了回春堂。

铺子里飘着一股子浓郁提神的中草药味。

坐堂的老中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

看着非常有经验。

老中医示意李秀芝在诊桌前坐下。

拿出一个垫着青布的小巧脉枕放在桌面上。

让李秀芝把右手腕平放在上面。

随后老中医闭上双眼。

伸出右手那三根干瘦的手指。

稳稳地搭在李秀芝的脉搏上仔细诊听。

整个药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老中医略带节奏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