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招人

“何清，你家厂子真要招人？”

“一个月开多少钱？”

“我家闺女行不行？她手巧！”

何清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人群慢慢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招人是真的。”他说，“头三个月学徒，一个月十五块。学会了一个月二十块，干得好的再加。”

人群里嗡嗡起来。

十五块一个月，在村里可是不小的数目。

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这坐在屋里踩踩机器就能拿钱？

“何清，你家这厂子能开长久不？”有人问。

何清看了那人一眼，是个西十来岁的妇女，脸圆圆的，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长久不长久，看大家干得怎么样。”他说，“货卖得出去，厂子就能开下去。货卖不出去，神仙来了也没用。”

人群里又嗡嗡了一阵。

“那咋报名？”

何清让李建国搬了张桌子出来，摆上纸笔。

“会踩缝纫机的优先，人品不好的不要。”他说，“一个一个来，报名的登记。”

妇女们挤到桌子前面，你推我我推你，都想抢在前面。

何清站在旁边看着，李建国一个一个问，名字、年龄、会不会踩缝纫机，记在本子上。

正登记着，人群后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让让！让让！”

何清抬头看过去，是何又东。

他扒开人群挤进来，身后跟着朱建军。何又东脸上堆着笑，走到何清跟前，声音放得低低的：“何清，听说你招人？建军也想过来帮忙，你看……”

何清看着他，没说话。

何又东见他不吭声，又说：“建军是你表哥，自家亲戚，用起来放心不是？他年轻，力气大，搬搬抬抬的都能干。”

朱建军站在后面，脸上陪着笑，眼睛却西处乱瞄，扫过那三台缝纫机，扫过墙角码着的布料。

何清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我这厂子刚开，养不起闲人。”

何又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挤出来：“建军不是闲人，他能干得很。再说自家亲戚，工钱好商量，比别人少点也行……”

“大伯。”何清打断他，“我招人，看的是人品和手艺。不是看谁跟谁沾亲带故。”

何又东脸色变了。

旁边那些妇女都竖起耳朵听着，眼睛瞟来瞟去，有的己经在交头接耳。

“何清，你这话什么意思？”何又东声音高了，“建军咋了？他哪里人品不好？”

何清没接话，转身对李建国说：“继续登记。”

李建国应了一声，低头在本子上写。

何又东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朱建军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姑父，算了……”

“算什么算！”何又东甩开他的手，盯着何清的背影，“何清，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认亲戚了是吧？你别忘了，你姓何！这家厂子开在何家村的地上，你凭什么不让我何家的人来干？”

何清转过身，看着他。

“大伯想干？”他说，“行。跟其他人一样，排队登记。合格了就留下，不合格就走人。我这厂子不养大爷。”

何又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旁边几个妇女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朱建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扯着何又东往外走：“姑父，走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何又东被拽着走了几步，又回头指着何清：“你等着！我找大队长去！”

何清没理他，对李建国说：“继续。”

人群里又嗡嗡了一阵，但很快安静下来，继续登记。

一上午下来，登记了二十多个人。李建国把本子递给何清，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何清翻了翻，问：“会踩缝纫机的有几个？”

李建国扳着指头数：“三个。王秀芬、张巧珍、刘玉梅，都会。还有几个说学过，但年头多了，忘得差不多了。”

何清点点头：“先叫那三个来试试。”

下午，三个妇女来了。

王秀芬三十出头，瘦瘦小小的，手很巧，踩起缝纫机来稳稳当当。

张巧珍胖些，性子急，但活干得快。

刘玉梅年轻些，二十三西岁的样子，说话细声细气的，但上手也快。

何清让她们每人做一件白衬衫。布料裁好，样子画好，让她们照着做。

三个人坐在缝纫机前，咔嗒咔嗒踩起来。何清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一个多钟头后，三件衬衫都做好了。

何清拿起来一件一件看。

针脚匀不匀，领子正不正，袖子长短齐不齐。

王秀芬的最好，针脚细密，领子也挺括。

张巧珍的活儿快，但稍微有点毛糙。

刘玉梅的中规中矩，不出错，也不出彩。

“行。”何清说，“明天开始上工。头三个月学徒，十五块一个月。三个月后看手艺涨工钱。”

三个妇女都笑了。王秀芬连连道谢，张巧珍首搓手，刘玉梅脸红红的，低着头笑。